转向刘三妈,原本还因为她是姨娘送过来的,对她有些青眼,谁知她竟…… 朱愫不愿再想,只是对楚四家的道:“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我从没听说过,教训人要在主人的院子。wkhydac.com”楚四家的是聪明人,不仅不分辨早就顺着她的话:“姑娘教训的是,今日这事,确是小的鲁莽,姑娘要责罚,只要责罚小的一人就是。” 朱愫的眉又挑起,这话说的就更到了,刘三妈又要嚷叫,朱愫已经起身:“你说的是,今日之事,你确有错,就在这跪一个时辰,罚你一月的工钱。”刘三妈的脸上露出得色,朱愫用手遮住嘴,打个哈欠,却看都没看刘三妈一眼:“受过罚了,就该明白自己日后怎么做了,以后怎么办,不消我教你吧。” 楚四家的又行礼称是,朱愫这才进屋,刘三妈脸上的笑都还没展开,就僵在那里,听姑娘话里的意思,自己还是要被楚四家的责罚?这样一来,自己今日的打就白挨了?刘三妈用眼去瞧晓倩,示意她开口求情,晓倩的脸动一动,微微摇头就跟着朱愫进去。 此时院子里跪着的旁人已经全都起来了,刘三妈整个瘫在那里,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姑娘这么不待见? 楚四家的虽跪着,但心里一片轻松,偷眼看着刘三妈脸上一脸的失望之色,跪的越发直了,罚一个月工钱,那算什么?有伶俐些的丫鬟已经拿个垫子出来,要给楚四家的垫上,楚四家的摇头,那丫鬟索性就给她倒茶打伞,刘三妈瞧着,眼里更是要喷出火来,却没有什么法子,只盼着晓倩能说的朱愫回心转意。 朱愫进了屋,坐到榻上,晓环服侍她换衣服,晓倩给她端来茶见她喝了几口,又给她捶着肩膀,笑着道:“姑娘今日的举止,倒有些像夫人。”像夫人?朱愫拿着从鬓上拔下来的一支玉簪玩着,唇边露出一丝笑容。 晓倩趁机道:“不过姑娘,奴婢有一事不明。”晓环把朱愫换下来的衣衫挂好,看晓倩一眼:“怎么,也有我们晓倩姐姐不明白的事?” 晓倩白她一眼:“天下的事不明白的多着呢,这趁姑娘高兴,不问一问,等积的多了,到死也是个糊涂人。”朱愫看她一眼:“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不用刘三妈而用楚家的?”晓倩脸一红:“什么都瞒不住姑娘。” 朱愫叹气:“我也明白,刘三妈心里是护着我的,可是她私心太重,此时又比不得在娘家时候,姐妹们身边的人出点什么岔子,不过一笑罢了,楚家的心里虽然未必全护着我,可是她大面上的事是不会错的,自然只能用她。” 晓倩的脸又是一红,晓环把朱愫换下的首饰也收起来,盖好首饰匣子才道:“其实照奴婢瞧,这里太太是喜欢姑娘的,大奶奶瞧来,也是个直性子,姑娘又何必这么小心?” 朱愫一笑,还是不说话,这识人识面难识心,雀儿虽瞧着没什么坏心,可是能以灶婢之身得到杜太太首肯的,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自己还是小心些好。想到这里,朱愫又道:“还是那句,不管今日如何,可不许冲撞了别人,给人留下什么话柄。” 听到晓倩她们齐声应是,朱愫才放心的闭上眼睛,现在最要紧的,是自己肚里的孩子,旁的事能不想就不想吧,手抚上小腹,朱愫脸上的笑容更深。 杜太太的病需要静养,朱愫有了身孕,内院的事自然全都交给了雀儿。看着交到自己手里的帐和钥匙,听着吴妈在旁边的讲解,雀儿的眉一直皱着没松开,等到吴妈说完,雀儿才对吴妈道:“原来家里的情形,已经这样糟糕。” 吴妈依旧恭敬:“奶奶,这也是个重担,太太的本意,是想再当几年家,让情形好一些再让奶奶们接手,况且这二老爷家刚搬走,又少了些进项。” 雀儿低头看着帐,这情形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些,分家之时,四间铺子里最赚钱的两间分到了二老爷那里,长房和三房各自都只有一间铺子,乡下的田地取的租子,是按三分均分的。 二老爷自己占了最赚钱的产业,过意不去,背着杜二太太每年给长房和三房各自两百两银子的补贴。这笔钱虽说不多,也能救一些急,现在二老爷家搬到京城去了,这两百两自然就没有了。 这里的铺子一年只有六百两的进项,再加上田地取的租子,这么大一家子,一年的出息不过一千来两,再加上杜棣成家,朱愫带来的下人不少,又是一笔开销。 少了进项,多了开销,难怪杜太太会思虑成病,这开源节流,也不知从哪里节起,又从什么地方开源?吴妈小心的道:“太太也曾想过裁一些下人,可是这事总是大事,况且太太也说过,大奶奶屋里人本就少,若再裁了,不成样子。” 雀儿点头,拿过下人的名册来,杜家不过十来房家人,十四五个丫鬟,七八个小厮,再加上马房厨下,总共六十来个,光朱愫房里就有了二十来个下人,要裁,只能裁朱愫房里的。 可是朱愫房里自然是裁不得的,先不说那些她带来的,这一裁掉,自然就有人知道杜家只是面子光了,人都是势利的,杜梁杜桦自然寻不到好亲事了,这也是杜太太不愿意看到的。 若换在雀儿原先,只怕早就道,要这些面子做什么,可是此时雀儿知道不能这么说。节流不成,就只有开源了,可是这源要在哪里开起? 雀儿把帐一放,笑着问吴妈:“杜家原来可曾遇到过这样的困境?”吴妈没料到雀儿竟然问这件事,想了半日才讪笑道:“奶奶说笑话了,二十年前不就有这样的事吗?那时是娶了范家的姑娘,范家才借了银子的。” 雀儿一笑,这也是为什么分家时候,杜二老爷分的那份比旁人都多的缘由了,只是前面已经有了一个例子,这次杜太太定不会再这样做。其实还是有法子的,朱愫的嫁妆不菲,除了家具首饰,朱家还陪送了田地和一间铺子,可是这也是动不得的,就算杜家败落,也没有个拿媳妇嫁妆来填自家陷的理。 想到这雀儿不由又笑了:“老爷若知道实情,定会后悔当日娶我这没嫁妆的灶婢了。”吴妈没想到这个时候雀儿还有心情说笑话,那嘴一下张的好大,雀儿已经拿起笔把什么东西勾掉了:“日后,我娘那里的供养就停了吧,我自己省些给她们。” 困难 这话让吴妈愣了一下,接着就笑道:“奶奶说什么话,亲家太太那里,一年也花不了三十两银子,杜家再怎么,这点银子还是出的起。”雀儿把账往她那边推一下:“这里三十,那里二十,这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就是成百上千银子了,此时艰难,我这里还省的出一些。” 见她执意如此,吴妈没有再就这个话说下去,只是又和雀儿商量起来,算来算去,除了陈氏那里的三十两,就只有朱愫和杜桦那里能挤出些银子。 杜桦那里,是因了她聪明,杜太太着意培养,除了家里的女先生,还专门请了绣娘来教她针黹,这些费用,算下来一年也要成百银子,但省了这里,只怕雀儿又要落个刻薄小姑的名头了。旁的地方,费用已是省了又省,杜太太房里的花销,竟只有雀儿房里的一半。 雀儿看到这里,难怪今年过年,杜太太自己连新衣衫都没做,说年纪大了,该简朴为主,雀儿不由叹一口气,杜太太为这个,可是操心很多,难怪会久而成病。既然杜太太房里的开销只有自己房里的一半,也只有如此,可是自己的开销省下来是要给娘的,竟是无处可省。 杜桐回房的时候,见雀儿还在灯下看账,上前抚住她的肩道:“雀儿,等娘身子复原,自然还是她来管,这些日子,你只消照着娘的章程做就成了。” 雀儿没看到账之前,想法和杜桐也是一样的,等看到账,才明白那些想法是错的。旁的不说,按了杜太太的章程,这银子一个月就缺了好些,长年下来,这亏空未免就多了,总不能去借当过日子吧。再说借当也要有物件,自己房里除了衣服首饰,当了这些,可就连日子都过不下去,还会被人笑话当不好家。 想到这里,雀儿看着丈夫,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虽然说你在读书,可是家里有些什么产业,你也要明白,今年的光景,比不上从前了。”杜桐停下正在解衣的手,疑惑的看向雀儿:“娘子,我看还是和原先一样。” 雀儿狠狠的白丈夫一眼,把账往他面前送一下:“二叔家去了京里,原本一年给的两百两银子自然也就没了,这么些年来,家里人口多,银子不过刚够花销罢了,再少了这两百两,这么大的窟窿从哪里补?” 杜桐的眉紧紧皱起,做男子的,只要出外赚了银子,回来交给妻子,剩下是花光还是有余,都和男子无关,况且杜家产业也摆在那里,铺子和田地都有杜老爷打理,他只要安心读书就成。 此时听得雀儿埋怨,竟是头一遭听到这样的事,但总不能说这事是和自己无关吧?他给妻子倒杯茶:“喝口茶吧,法子总是有的。”得到丈夫的软语安慰,雀儿心中泛起一丝甜蜜,用手扯着他的衣袖,有些撒娇的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和你说这些事情,烦的很?” 杜桐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入怀中:“怎么会,你是我的妻子,说这些也是常事,若似娘一样,”想起杜太太的病因,杜桐刚松开的眉头又皱紧,若自己平日多想着和娘说说话,杜太太也不会如此。 平日只想着努力读书,好让娘欢喜,谁知这当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到这里,杜桐叹一口气,在雀儿耳边道:“雀儿,以后你有了什么事可要和我说,别似娘一样只放在心里。”雀儿在他怀里点头,接着抬头看着他,有些撒娇的道:“你书读的比我多,我倒想问问,这开源节流,要怎么开源节流?” 杜桐没料到雀儿突然这样问,雀儿站直身子,歪着头道:“方才你还说法子总能想的出来,现时怎么又想不起来了?”见她歪头时候,脸上满是娇俏,杜桐也笑了,但还是仰头思索起来。 雀儿见他这样,把他按了坐在桌边:“怎么,以为我问你家务,是委屈你了?你可知治国是和齐家一般的?”杜桐低头笑的更开心,对妻子作个揖:“先生说的是,那学生请教先生,要怎么才能开源节流?” 雀儿一笑,接着脸上的神色收一下:“我记得原先在庄子里的时候,一年的租子也就只有稻谷可收,可是那庄里还有鱼塘,竹林,那鱼塘除了养鱼之外,每年冬日还起一些鲜藕出来卖了,怎么那些全都不当租子?” 见雀儿问到这个,杜桐笑了一声:“这是祖父在世就说过的,说庄里的人一年辛苦到头,那些鱼,鲜笋,还有鲜藕,除了孝敬上面,剩下的就由他们卖了分去,也让他们捞几个钱。” 原来如此,难怪呢?杜桐说完拉一下雀儿的胳膊:“既是祖父定下的章程,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再说,那些鲜藕,鲜笋,还有鲜鱼,一年到头想也没多少。” 没多少?雀儿白他一眼:“你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些东西,一年到头,也有个两三百两银子。”杜桐没料到竟有这么多,眨眨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雀儿起身坐到床沿:“罢了,既是祖父定下的,他们又拿惯了那钱,若是一下收回来,不知道背后怎么怨呢。”说着就叹气,杜桐看着雀儿只扯着帐边垂下穗子,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做到她身边抚着她的背:“你也别想那么多,没有这条路,还有旁的路呢。” 雀儿直直躺了下去,扯过被子遮住脸:“巧媳妇还难做无米的粥,况且我这不巧的媳妇?”杜桐给她脱了鞋,又伸手把她鬓边的簪子拔掉,把被子拿开:“我媳妇再说不巧,天下就再没巧媳妇了,睡吧,等明儿醒了,就有主意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当雀儿一早醒来的时候,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个法子,一是把庄上那些出息尽数收回,剩下的就只有裁人了,而能被裁掉的,就是朱愫和杜桦房里的人,怎么算都是得罪人的事。 梳洗完毕,就到杜太太房里去,杜太太虽然静养,但这礼可不能废,再说婆婆有病,本来该媳妇伺候的,自己都不能在面前伺候了,这安就更不能不请。 离杜太太房门还差一些路,就听到里面传来笑声,这倒是件稀奇事,雀儿快步走到里面。杜太太半躺在床上,瞧着精神好了一些,杜桦坐在她身边,侧着头在笑,朱愫坐在桌子边,脸上也带着笑容。 看见雀儿进来,杜桦忙起身笑道:“大嫂你来晚了,方才二嫂还讲了笑话,难得二嫂讲笑话。”朱愫也忙起身,雀儿急走一步挽住她:“二婶有了身子,就别如此拘礼。”等朱愫坐下,雀儿上前给杜太太请过安才笑着对朱愫:“二婶难得讲笑话,也不知讲了些什么?”朱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我没什么可帮的了忙的,古人尚且彩衣娱亲,就给婆婆讲两个笑话,解解闷,也算一件事。” 雀儿脸上也笑着,听到朱愫说没什么可帮忙的,差点冲口而出,把你房里的下人裁几个,就算帮了大忙。不过雀儿知道朱愫和自己不一样,她太过心细,真这样说了,只怕她会以为是自己当了家就拿她做伐,要想个什么法子,让她主动开口减些人才好。 说笑之间,吴妈端了药进来,雀儿和杜桦服侍杜太太喝了药,又服侍她躺下,已经有管家娘子在外面等着,雀儿这才出去见管家娘子们。 日常的事也就是这些,雀儿打发走了她们,昨日的念头又浮了上来,要不要去问问杜太太,要不要把这些银子收上来,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