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轻狂盈盈下跪,“民女乃是闺中女子,对沈家家产毫无概念,此事还需父亲做主!民女恳请皇上准许家父回府安排赈灾物资!” 明德宗沉默,这小女娃两句话就转到为沈家求情上去了。 见明德宗不答话,阎轻狂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她忍不住偷偷抬头望了一眼,只见此时的明德宗面容严肃,不怒自威。阎轻狂暗想,莫非是她操之过急了? ☆、第047章 .自圆其说 好半响,明德宗才又开了口,“你可知朕圣旨已下要将沈府满门抄斩?” 阎轻狂心一紧,“民女知道!家父为此早已悔不当初!” 明德宗不说话,阎轻狂想了想继续开口,“沈家几代单传,民女姐妹众多,却只有恭卿一弟。恭卿自小备受*爱,谁知竟被惯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竟连皇子也敢推打,更不小心将世子推入水中致使世子遇险。” 阎轻狂顿了顿,“沐王爷本欲处置愚弟一人,奈何家父救子心切,受人挑唆,误信谗言,欲将民女送去沐亲王以换回庶子,却因此惹怒沐亲王牵累沈家一家上下,招致灭门之祸!家父愚昧,民女恨极。” 说到这阎轻狂已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沐王爷爱子心切,本无可厚非,可民女母亲姐妹实属无辜,还望皇上明察,还家母姐妹一个公道!” 事情经过明德宗已了解得清清楚楚,可阎轻狂一番话却将矛头直指朱鄞祯,将明德宗撇得干干净净。 明德宗摸摸胡子,阎轻狂这一番话暗指沐亲王滥杀无辜,倘若他不重查便有包庇皇子的嫌疑。这个小女娃,不能小看啊!“沈默戏弄亲王,可是大罪!” “皇上,家父听信小人谗言,愚昧无知,民女与家母已是深恶痛疾!”阎轻狂再抬头,已泪流满面。 “在家从父,出嫁从妇,家父命令,民女与家母虽心存反对,却不敢反抗,是以……是以……”阎轻狂哽咽。 “民女心知地位低下,不敢高攀沐王府,且家父欲将民女献于沐亲王做侍妾之用,民女羞愤难当,这才撞柱欲自尽。”阎轻狂仰起头露出额头的伤疤。 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额头那一抹伤触目惊心。朱鄞祁飞快地蹙了蹙眉。 “民女虽出身商贾之家,却好歹是沈府嫡长女,与人为妾,实在不是民女的愿望!”阎轻狂说得凄苦。 “与皇子为妾可是委屈了你?”明德宗冷哼!沈家怎么了?沈家了不起?还看不上这沐王府了! “民女不敢觊觎皇家!”阎轻狂说得斩钉截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民女只求他日遇到一个怜心之人,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百姓生活!” “沈家家大业大,你这心愿想必难以实现。”明德宗不以为然。官贾之家,莫不是妻妾成群。堂堂沈家小姐,怎么也可不能配一个普通人家!过普通百姓的生活,根本是无稽之谈! “所以民女斗胆,恳请皇上成全!”阎轻狂俯额颔首。 “此话怎讲?”民女婚配可不在皇权范围,明德宗不解其意。 “家父只因沈家家底雄厚便妄图攀附皇权,实在愚不可及!倘若沈家只是普通人家,便可断了家父的妄念,民女亦有机会完成心愿!再则民女尚有妹妹三人,民女已深受家父所害,不希望妹妹们他日也遭此劫难!”阎轻狂说着朝明德宗缓缓叩首。 “江北灾情严重,他日灾后重建必定耗费巨资,民女恳请皇上准家父捐尽家产以做赈灾之用,也恳请皇上看在家父有心悔改的份上,放家父一马,给家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皇上仁德爱民,必为天下人赞叹!”放过沈默便等于放过沈家其他人。 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回到江北水灾一事上。 朱鄞祁暗暗为阎轻狂松了口气,她若一昧为沈家求情,只怕惹得父皇不快,他正寻摸着机会暗示阎轻狂,想不到她自己天衣无缝地圆回来了。 ☆、第048章 .皇帝老头的笑话真冷 仁德爱民。先是说灭门沈家有滥杀无辜之嫌,再说他仁德爱民,他若还是一意孤行抄斩沈家,便有残暴不仁之嫌了。 明德宗深深地望着阎轻狂,这小女娃,不简单啊!只字不提她救世子一事,不以功劳居功,反而以自贬来求情,摆明了不给他退路。 杀人与救人,哪个更重要?答案显而易见,放过沈家十口,便能救得灾民千万,还能捞个贤君的美名,对明德宗来说,显然是件不吃亏的买卖。 “捐尽家产,你可能替你父亲做主?”不过不能这么轻易松口!明德宗还想听听沈梦璐说什么。 “民女可以!”阎轻狂坚定地回答。笑话,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钱财身外物,留得小命在,不怕没钱赚。“能以区区钱财,换得沈家十口性命,家父没有理由不答应!” 区区钱财?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明德宗圆满了,当皇帝不容易啊!治理天下,样样需要钱啊!沈家的财富,足以让国库连年充盈了! 不过这小女娃张口闭口为沈默求情,却只字不提沈恭卿的事情。沈家其他人被沈默牵累,可这沈恭卿迫。害皇子,可是证据确凿啊! “沈默救子心切,一时糊涂,朕可以理解!可这沈恭卿致使世子溺水却不可饶恕!”这沈梦璐越看越对明德宗的眼,明德宗舒缓了口气。 朱鄞祁一怔,父皇这是答应放过沈家了?真没想到他和景轩父子都没做到的事情,这沈梦璐居然做到了。 见明德宗松口了,阎轻狂如释重负,她悄悄地松开拳头,两手手心满满全是汗。跟皇帝谈判比出拿着枪火拼还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总算赢了。老爸,你教的谈判技巧没白学,你女儿我没给你丢脸! “皇上,愚弟让世子落水,民女无可辩驳,不过世子落水并非导致世子病危的主要原因,这其中内有隐情,对此沐王爷一清二楚。愚弟顽劣,理应受罚,但罪不至死,还望皇上明察秋毫!”阎轻狂巧妙地回答。 世子中毒,中血蛭是沐王府的家务事,她不便多说。 “是吗?”明德宗眼神一暗,难道景轩落水另有隐情?可这两父子却都未提起。 “倘若真如你所说,沈恭卿推世子入水确是无心之过,那朕应该如何处置沈恭卿?”明德宗眸光深邃。 治顽劣之徒,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军队!“倘若民女所言属实,望皇上宽大处理,罚愚弟从军一年!”沈恭卿被惯坏了,需要好好治一治! 明德宗笑了,看来这小女娃也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从军何其艰苦,你不怕家眷反对?” “那请皇上给民女一个处置之法!”阎轻狂将皮球踢给皇帝。皇帝老头金口玉言,反对有个p用?砍头都是一句话的事! 明德宗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依朕之见,这沈恭卿哪只手推的景轩,就把哪只手给剁了!” 阎轻狂一头黑线,这皇帝老头显然比她狠多了! 阎轻狂偷偷抬头,正好对上明德宗戏谑的眼神!得嘞,这皇帝老头的笑话真冷! ☆、第049章 .遣往天牢 “剁手还是从军,想必愚弟自会做出选择!”阎轻狂撇撇嘴。 “哈哈哈哈……”明德宗大笑出声,朱鄞祁和安公公当场石化。 皇上这几天为水灾一事愁眉不展,这沈梦璐随随便便就将他逗乐了,有没有依据啊? “好了,太子派人送沈姑娘回去吧!待朕调查清楚,朕自会给沈家一个交代!”明德宗温和地看着阎轻狂。 这是协议达成了!“民女谢主隆恩!”阎轻狂盈盈一拜,这次是心甘情愿跪拜了。 小命捡回来了,怎么着都是件高兴事!这可是她穿越以来碰到的第一件喜事!真该开瓶香槟庆贺一下! 阎轻狂换回衣服欢欢喜喜回西郊别院地牢去了。对在*之间从土豪之女沦为一穷二白的贫民这事儿,阎轻狂毫不在意,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想要庆贺的心情! 太子朱鄞祁被明德宗留在御书房。 “太子对这小女娃怎么看?”明德宗高深莫测地问朱鄞祁。 “沈小姐聪明机智!”朱鄞祁不确定明德宗问的是哪方面。 “倾国倾城啊!”明德宗感叹。 朱鄞祁一惊,这父皇不会是看上沈梦璐了吧? “朕记得明太宗时期赫赫有名的孝贤皇后就是庶民出身吧?”明德宗悠悠地开口。 朱鄞祁大惊,“父皇怎么想起来这个?” 明德宗扫了朱鄞祁一眼,“沈梦璐这小女娃子,甚得朕意。” 朱鄞祁彻底凌乱,“父皇,沈小姐才十六,尚不满十七。”您都快六十了,老头!! 明德宗但笑不语,“景轩落水一事,好好查查!明日宣老四与景轩进宫吧!安得贵,朕乏了,回长生殿!” “是,儿臣恭送父皇!”朱鄞祁领命,目送明德宗离去。皇帝对沈梦璐的态度,不太妙啊! 第二日,沈家人如约被转往天牢!除了阎轻狂,其余九人各各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地缩在马车上。 朱鄞祯虽说被阎轻狂的态度惹怒,不过对沈家人还是给足了面子,并没有用囚车押送他们,而是用了两辆普通马车。沈梦璐姐弟五人被安置在一辆马车上。 一路上心中有底的阎轻狂一扫前几日的烦闷,饶有兴趣地东张西望看风景。 之前进宫是在晚上,阎轻狂压根没看清路,到这白日里,才发现昨夜停留的地方是一块青草悠悠的坡地。 想到朱鄞祁,阎轻狂微微有些失神。沈家能得救,多亏了朱鄞祁的帮助。可这个太子爷,未免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阎轻狂思绪万千。 “停!”一声吆喝声打断了阎轻狂的思路,阎轻狂撩起帘子往外望去。 “见过展侍卫!”一个锦衣卫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都统领,在下奉沐王爷之命将城东沈府一家十口押送到天牢,请都统领妥善安置!”说话的是展阳,他已完成禁军训练任务回到沐王府。 “是,属下遵命!”都统领应了一句,大步上前走到马车面前。与向外张望的阎轻狂目光碰个正着。 阎轻狂被他的一脸戾气骇到,好重的煞气! ☆、第050章 .朱鄞祯是故意的〔加更〕 “沈家人都出来吧!”都统领大喝一声! 沈梦瑶和沈梦琳沈梦瑗姐妹三个抱在一起吓得往后缩了缩。 沈恭卿一个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自被关进地牢以来,这沈恭卿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前几日一直躲在柳如芸怀里,现下跟柳如芸分开,失去依靠,早已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阎轻狂看了他们一眼,轻叹一声,率先撂帘跳下马车。这沈家好歹大户人家,可这小姐少爷怎么都被教成了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对面马车,最先下车的是谢婉贞。这母女俩一下车,这守牢的禁卫军都呆了呆,一个丰姿绰约温婉贤淑,一个倾国倾城如花似玉。 这天牢里关押的向来是五大三粗的重刑犯,这突然下来两个娇滴滴的美人,不免让人生疑。 沈家其他人也随后下了车,孩子们各自躲到娘亲怀里。 都统领皱了皱眉,皇上下旨抄斩沈家的事他也听说了,不过这旨意还没传到天牢。 “展侍卫,王爷可有交代?”这进了天牢的十个里面有九个都等不到处斩就被折磨死了。可眼前这些人,要真被用刑,估计不消片刻就一命呜呼了。 “按皇室处置!”展阳小声回答。都统领了然地点点头。 “来人呐!将沈家人带入甲子天牢!”都统领一声令下,立马有禁卫军应声上来。 阎轻狂眉头皱得死紧,这里不是皇宫!她原以为天牢是在皇宫里面的。“慢着!”见形势不对,阎轻狂大喊一声。 “有什么问题?”都统领沉着脸上前。 “这里不是皇宫?”阎轻狂不死心地确认。 “当然!”都统领威严地开口,天牢是扣押重犯的地方,当然得远离皇宫! 阎轻狂恨恨地望向展阳,咬牙切齿地开口,“朱胤禛是故意的!!” 这个朱胤禛明知她的本意是要进皇宫见皇上,天牢只不过是托辞,她原以为这天牢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关关犯错的皇子妃子而已,就该在皇城之内,特么滴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沐王爷让在下转告沈小姐,沈小姐这么向往天牢,不妨小住几日。待沈小姐哪时想明白了,王爷哪时就能想出好办法了。”展阳忍住幸灾乐祸的心情,平板地回答。 阎轻狂冷笑一声,“你回去告诉朱胤禛,本小姐不稀罕他救!” 好一个朱胤禛,他以为关进地牢就能让她俯首称臣吗?那个古人脑子里装的是水吗?她阎轻狂向来吃软不吃硬! 展阳咧嘴笑笑,“沈小姐好走!”他巴不得王爷别救她,这个嚣张的女人一次次冒犯主子,着实不可爱! 阎轻狂怒了,大踏步往天牢走去。 阴暗,潮湿,还带着厚重的血腥味和腐尸味。 阎轻狂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