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露出了难以言说的晦涩表情。 夏满时解读了一下,那神色的意思,大概是“同样都是道士,瞧瞧人家,再瞧瞧老夏,果然冒牌的就是冒牌的”! 要是以前,她与他们一定能产生qiáng烈共鸣。 问就是那年那月,夏老道gān的坑蒙拐骗的事情! 但现在,院子里还飘了两个小祖宗鬼呢! 就是夏老道的“故人”们说话的时间,两只小鬼也没在闲着。 阎溜溜围着院子里的水井转圈圈:“咦!这是啥?” 前老师不允许自由活动,托儿所的崽崽们每一回上来都只能窝在房间里头,这还是他头回看清院子的全貌。 白奇奇挺了挺胸脯,嘚瑟地说:“不知道了吧,这是井!” 说起来这是白奇奇的痛处,那么多崽崽,只有他自己到过院子,因为他打人可疼可疼啦,所以被前老师拉到院子,晒了鬼烟。 但瞧他说话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痛处,隐隐还带着点小炫耀! 阎溜溜彻底混乱了,摊着小手问:“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白奇奇一噎,气愤弟发出了断jiāo警告:“我,我再也不跟你玩啦!气死我啦!” 夏满时觉得小鬼聊天,都比这几个“故人”聊的有意思,她稍微走了下神,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聊到了夏老道的岁数上。 赵大婶:“老夏有六十了吧?” 吴大叔:“没有,他顶多五十几!” 两人说完,十分默契,一脸求证地看向夏满时。 她癔症了片刻,不确定地道:“七八十了吧!” “故人”们的表情,顿时又变得很微妙,继续闲扯了几句,带着“快远离不孝女”的表情,离开了夏家。 夏满时呼出一口长气,紧跟着画符,燃香,大马金刀地坐着,口中念念有词:“夏老道,再不上来跟我聊聊人生,我送你一个挖坟大礼包!” 她大老远跑回老家,可不就是惦记着这是他的老巢。 他也不好好想想,就会躲在下头,连个说明书都不给,一个劲儿给她送孩子……今儿,她得让他躲得了道士,躲不了老巢! 事情转变的有点快呢! 瞧新老师略显流氓的坐姿,阎溜溜的内心像住了个白奇奇,七上八下的,一会儿都不安宁。 他碰了碰白奇奇的小手,小小声问:“哎,新老师要跟前老师决斗……” 阎溜溜的话并没有说完,白奇奇张大了小嘴,露出jīng彩绝伦的表情。 他唯恐还不够混乱,急吼吼地说:“我,我站新老师,你站前老师!我,打鬼,也可疼可疼啦!” 第11章 . 铛铛铛铛 展示 屋子里烟雾缭绕,香灰落了一地,就连纸钱和元宝也燃烧成了灰烬,可仍旧是随便什么鬼都没来一个。 夏满时怅然所失地换了个略显淑女的坐姿。 夏老道连挖坟大礼包都不怕,看来是铁了心不见她。 其实夏满时不是怨他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只会塞小鬼给她。 而是父女一场,虽然他缺德的要命,但她还是有点想念他。 人类的情感格外的复杂。 不曾做过人的小鬼,来上这托儿所,就是为了学习怎么做个人。 阎溜溜忍住了想要念经的心情,小小声问:“你说,新老师,是在生气还是难过?” 这简直是要把白奇奇难为死。 生气,他有生过的,他懂,就是可想可想打人啦! 可难过是啥?他压根就不知道呀! 白奇奇觉得自己不能露怯,那保不齐得被阎溜溜笑话死,他煞有介事地沉吟片刻,“嗯,可能都有吧!” 那……又生气又难过是什么样的? 白奇奇难得正经一回,给阎溜溜都整不会了。 两只崽崽面面相觑。 那边,夏满时洗洗睡了。 闭上眼睛的时间,她还在想:哼,不见就不见吧! 这个时间点,只要不是夜猫子,大部分人也都洗洗睡了。 像赵大婶和吴大叔这种中青后,睡的更早。 睡前,还跟家里人闲聊了几句。 聊的正是老夏那个刚从大城市回来的闺女,说是演戏,可从没在电视里见过。 “可不嘛!那哪能是个人就当明星的!” “还不如找个人好好嫁了!” 起先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梦的时间,心里明明知道那是老夏,可眼睛看见的又仿佛不是老夏的脸。 那人,哦不,那鬼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穿了蟒袍,手中举着钢叉,说起话来,跟打雷似的,一点笑脸都没有,哪像老夏那个见人就乐的狐狸样啊! “替你们做的那些法事全都打了八折,还觉得我坑蒙拐骗,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后少说我闺女闲话,我闺女……孝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