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修祺粗喘几声,瞪着周缘的双目赤红,情绪濒临暴走。一旁的室友见状连忙把周缘挡在身后,黄德宇拧起浓眉:“修祺,这事是你做的不厚道,怪不得别人。” “你懂什么!周缘,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放弃参赛资格,撤掉你的参赛视频!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关修祺指着周缘的鼻子嘶吼。 周缘平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猩猩:“你在说笑,我不妨告诉你,我既然敢参赛,就不怕你搞事情。你真以为我的《官方不宣》没有任何备份?” 刹那间,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关修祺的咽喉。 他鼓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周缘:“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你故意让我拿你的毕设参赛,但你其实本来就想用《价值》参赛对吧?你用这种方式炒作,来提高你影片的话题度!周缘,我真是小看你了!” 周缘就这样任由他自说自话。 “你等着,”关修祺后退一步,“我会让你后悔,我一定会拿下编导大赛的冠军,咱们走着瞧!” 周缘目送他离开,嘴角缓缓扬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真是精彩的表演。 关修祺在他面前,入木三分地刻画了什么叫做歇斯底里,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你没事吧?”黄德宇给周缘倒了杯水,“圆圆,你让我联系的那个朋友,也是要来对付他的吗?” 周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微漾的水面倒映出他的眉眼:“不,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如果他什么都不做,这件事顶多到此为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黄德宇却也能听出他言外之意。 “你有分寸就好,”他笑了笑,“遇到麻烦跟哥说,我跟老张虽然不懂你们专业,但打架我们在行!” 周缘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自己接个电话。 “喂?”周缘边关门边问。 “是我,”钟厉铎的声音,“网上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周缘忙道:“不用,谢谢。” 钟厉铎以为周缘在客气:“你的作品是宏达影视选送上去的,真遇到麻烦公司会替你解决。”所以你不用担心。 周缘说:“那好吧,我服从公司的安排。” 想想也是,他现在代表着宏达影视,不该随心所欲。 钟厉铎却表示:“你的安排就是公司的安排,这是你的作品,公司不会没经过你的允许乱插手。” 周缘略带试探地问:“那我可以选择按兵不动?” “当然可以。” “那就这样吧。” 周缘等了三秒,发现钟厉铎还没挂断,他沉吟片刻问:“钟先生还有事?” “是有件小事……” “嗯?” 钟厉铎踟蹰片刻:“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来我家庆祝一下?” 周缘:“……请了很多人吗?” “我爸我妈,还有你。”钟厉铎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缘满头黑线却还是保持微笑:“这是家宴吧,我去恐怕不合适。” 钟厉铎虽然早有预料,可真听到周缘的拒绝,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想起昨晚他回父母家吃饭,被各种挤兑。 他夹大虾,老妈说:“这虾不新鲜,你别吃。” 他夹鱼肉,老妈说:“这鱼是我留着给我养气的,你别吃。” 他想他吃青菜总行了吧,老妈直接把菜盘抽走:“你爸脂肪肝,给他吃。”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那我能吃什么?” “把周缘带回家,你想吃什么吃什么。”文宛溪如是说。 也不知道文女士为什么这么着急请周缘上门,他愣了许久才道:“我没有请他回家的借口……” “后天你生日,现成的借口。”文宛溪说。 他后天生日,他怎么不知道? 他盯着老妈要个解释,文宛溪却不以为然:“为了让你提前上学,我把你生日提前了,不信你问你爸。” 钟博达默默咽下了一口青菜,敢怒不敢言。 “钟先生?”周缘忍不住喊了他一声,这中间沉默的时间也太长了。 钟厉铎只好拿出文宛溪教他的话:“我妈说想见见你。” 他可不觉得有用,周缘连他这么成熟英俊的男人的邀约都不屑一顾,更何况一位已婚老妇女。 “这样啊,好吧,我会去。”周缘轻笑,估计是文医生想宝宝了。 钟厉铎:??? 钟厉铎先是一呆,继而狂喜!不管是英俊男人还是已婚妇女,能帮他约到周缘就是好人! 既然要去给钟厉铎庆祝生日,自然不能空手去。 周缘又问:“钟先生是什么尺寸?”买件衣服吧,上次去他家看他衣柜里的衣服挺少的。 “我,我找一下尺子。”钟厉铎的声音有点激动和喑哑。 “哦。” 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钟厉铎说:“周缘,能给我唱首歌吗?” “……祝你生日快乐?会不会有点早了。”周缘愣住。 钟厉铎说:“什么歌都可以。” 周缘就给他唱《选择》。 “时光腐蚀了谁的担当,谁说成年人的世界不允许轻狂?记忆中魂牵梦萦的故乡,我愿卸去一身铠甲回到她的身旁……” “好了。”钟厉铎长出口气,“十8点六厘米,四舍五入十九。” 周缘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钟厉铎在说什么的时候,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谁跟你说这个了,我问的是衣服尺寸!” 啪,挂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周缘:或许我该说尺码,不该说尺寸。但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人真的去量啊,零点六厘米也要四舍五入什么鬼? 钟厉铎(小声哔哔):这可是你未来的性福鸭。 周缘: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钟厉铎:也许吧,让你知道我的长处什么的? 第13章 豪门养崽第十三天 气归气,不知道为什么,周缘想到手机那头的钟先生一脸认真拿尺子量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周缘气笑了。 被关修祺搅毁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好了许多。 没拿到钟厉铎的尺寸,周缘也不好给他买衣服,万一不合身后续又有不少麻烦,而且也太失礼了。 对此,深谙此道的姚天明给了他一个建议:“送个杯子吧,便宜又实用。” 周缘边走边蹙眉:“不行,这寓意太暧昧了。杯子不就是一辈子?不行不行!” “你怎么这么一根筋?一辈子难道就不能是友情?”姚天明搭着他的肩膀,拿出以身作则的姿态,“你忘了,你上次生日我就送了你一只用巧克力打造的杯子!” “……然后你用它倒水,没忍住自己吃了。”周缘嘴角一抽说道。 那只杯子他还挺喜欢的,外面用一种防水防虫的材质塑形,里面灌注的巧克力散发着清香,让简单的喝水都变得趣味十足。 结果姚天明喝着喝着就把外面那层敲开了,气得他好几天都没搭理姚天明。 “那个,虽然巧克力杯子是脆弱的,但我们的友情情比金坚。”姚天明讨好道。 周缘嗤笑:“你快闭嘴,我要吐了!” 姚天明顿时如临大敌:“终,终于要孕吐了吗,你先吐着,我去给你买水!” “滚啊!”周缘怒,“我是被你恶心得想吐,不是呕……” “我懂,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姚天明委屈巴巴。 周缘虚弱地靠着他:“这次是真的孕吐。”干呕。 姚天明担忧地扶他到长椅上休息:“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报名。” “没事,我休息一下咱们一起去。” 周缘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干呕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是姚天明第一次报名天籁好声音,周缘不想错过。 “好吧,你不舒服就告诉我,别勉强。”姚天明示意周缘坐在这里:“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来。” “你是想挨揍?” 姚天明笑了起来,飞快去超市买了两瓶水,冰的给自己,不冰的给周缘。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一抹嘴道:“圆圆,我好紧张,我紧张得快要死掉了。” 周缘:“说人话。”这突然的琼瑶腔真是雷死人。 “好吧,”姚天明对手指,“其实我有那么一丢丢紧张。” 九点多钟的阳光不算耀眼,却恰到好处地洒落在眼前这个姿容艳丽的青年身上。周缘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友天生就该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发挥他的光和热。 “相信我,你绝对有实力战胜所有参赛者,就用平常心去比。”周缘安慰道。 “可是……”姚天明赧然,“楚越说了他会替我打点,只要我去就是第一。” 周缘:“……” 那你紧张个什么劲,我想不通。 在得到周缘数个白眼之后,姚天明终于鼓足勇气,在报名点填写了申请表。 好巧不巧的,他们在报名现场看到了楚越。 楚越搂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在他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 周缘看了一眼姚天明,对方定定地看向那边,眼底像是有火。 “天明……” “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姚天明拉着周缘走了出去,脸色一直很难看。 周缘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以姚天明的性格,应该会直接断了吧? “我……”他一向璀璨的眼中忽然染上迷茫,“我不想放弃,如果他捧我的话,我就装作不知道。等我火了再和他摊牌分手,拿钱走人。” 他说得决绝,可周缘多了解他,自然听得出他暗藏的不舍和不甘。 姚天明自嘲一笑:“圆圆,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我和那些为了出名不惜接受潜规则的人有什么区别?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楚越,我只是看中了他的钱。” “好好好,你只是看中了他的钱。”周缘温声哄他,“那咱就捞他一笔,捞完就跑!到时候就算他哭爹喊娘,跪下来认错,咱也不要他!” “是我不要他,呜呜,那个狗东西!” 天色渐渐暗下来,姚天明硬是拉着周缘点了一提啤酒,一瓶一瓶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