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练气期的修士也同样被称为凡人,可是练气期的修士也是一名修士,不可能连三个没有玄气的凡人都打不过。 赵少卿现在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他。 浑身玄气爆发,冲天的威势将那三人压倒在地,她剑已经出鞘,在玉馨的推动下,轮车发出嘎吱的响声,来到了那年轻男子的身旁。 “你身上有药味,你认识药神吗?” “认……认识。” “我跟你做一个买卖吧。我帮你杀了他们,你带我去见药神如何。” “我可以带你去见药神。” “好。” 赵少卿露出了微笑,如风般的微笑在阳光下照耀着,一时让他有些看呆了。可是她手中散发着寒气的剑让他觉得那么的阴森。 看见她就这么挥了下去,李修缘大吼一声。 “姑娘,手下留人!” 赵少卿也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自己挥下去的剑。 “怪哉,他们要打杀你,为何要留他们的性命。” 赵少卿一脸奇怪的盯着眼前这个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姑娘家家的,杀气就不要这么重嘛!和和气气的多好。” “他们不是恶人吗,恶人不是应该杀了吗?” 话说完,赵少卿再次提起手中的寒泣剑,就要挥下去。 “姑……姑娘,手下留情!” 李修缘急忙拉住赵少卿的手,不让她这么的挥剑下去,虽然不知道她何等修为,但就刚刚的威压来看,这一剑下去,这三个人不能活。 “姑奶奶呀,饶了俺们的性命吧,俺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我一个人生活嘞,俺身上背负着好几个人嘞,姑奶奶别杀我。” “俺也是,俺也是,俺下面还有一个重病的妹妹,没了我,她该怎么活啊!” “姑奶奶别杀俺啊,俺没做过啥子坏事就是街上偷偷别人的银子,像杀人放火什么的俺没有做过啊!” 三个壮汉一唱一和的附和着,不停地磕着头,赵少卿这个时候觉得他们有些像街头的杂耍艺人,讨人开心。 “还是该杀,千笑说偷东西比杀人放火更严重,还是杀了吧。”话说完便又再次举起了剑。 看见赵少卿再次举起长剑,几个壮汉魂都要吓飞了,一个接着一个拼命的磕着头,脚下的青砖都磕裂了,鲜血溅在青砖上。 “哎呦喂,姑娘,手下留情啊,他们确实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啊,小偷小摸什么的,他们现在姑娘你手中已经知道教训了,呵呵,姑娘家,杀气降降,杀气降降。” 李修缘摸着寒泣剑的剑柄,将剑顺着赵少卿的手收回到剑鞘中。 “走!” 三个壮汉面露感激的表情,撒开腿,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 “他们打了你,你身上也有玄气,为何不杀?” 赵少卿还是一脸疑惑的盯着眼前的男子,他似乎与其他的人有些不一样,她认识的人若是遇见了这样的事情,都是一杀了之,她受到的教导同样也是一剑斩之,为何一件小小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不懂! “这个世间过于复杂,并非打杀二字便能理解的。” “我身上是有玄气,杀了他们也是轻而易举。师傅让我立下了誓言,不在医馆外行医。那个最高的大个子妹妹生了病,想要让在下去瞧瞧,我不敢违背师傅的誓言,让他们去医馆瞧病,所以一怒之下对在下拳打脚踢,若是杀了他们,心何在?” “何况他们也只是一时恼怒下,我也打听过,那三人虽然有时候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是每至粮食成熟丰收时刻,帮忙干活最卖力的也是他们,若是就这么杀了,他们的家人、妻子、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他们虽作了恶,但罪不致死。而且他们的生死,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十分的宝贵,人不分贵贱。哪怕是修为再高的修士,在我眼中同样与街上市民一般。” 李修缘说的话让赵少卿的气势弱了下来,他那认真的眼神,让赵少卿认为他说的话有几分的道理。 没有人教导过她这些东西,所谓的道德、礼仪,对于她来说均是陌路。 修士就是高高在上的,凡人就是要沦为修士的附庸。资质灵根好的人比资质差的人地位更高,修为精深的修士比低修为的修士地位更高。 青莲剑宗与凡界交往不深,她没有学到过与凡人交往的道理,是啊,她对于凡人的认知还是她处在凡人时,七岁前。 如那些打骂她的孩童一样,凡人是恶劣的,贪婪自私。 就像她小时候被慷慨施舍的白面馒头一样,就算是别人施舍的,却依旧被人认为是偷吃的,挨一顿毒打。 她不懂了,真的不懂。 “他们作了恶,自然有衙门去管束他们,若每人都如你这般,一杀了事,还要这规矩作甚。你已经这等修为了,想必也是经历了不少人情世故,难道还不知世间善恶之分吗?” 赵少卿心中哐当一声,宛如掉落进了冰窟窿,明明自己就是冰灵根,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寒冷。 眼眶中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那些人经常帮助瞎眼伯伯上山砍柴火,却对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痛骂毒打是为善吗?那些人保得凡人安全,却将獠牙伸向几岁的小姑娘,将她们凌辱致死是为善?还是说那些小丫头生而为魔修就为恶?她们就该死吗?” 情绪忍不住的爆发,周身的玄气鼓鼓,小巷子中的青砖都被突然爆发的玄气震得粉碎,可是这样,李修缘也是毫不畏惧的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女孩。 “你跟我来!” 李修缘毫不畏惧的走进,摸了摸赵少卿的头,从玉馨手中接过了轮车,将赵少卿推出了巷子。 李修缘的行为她没有阻止,她也想瞧瞧他到底想要她看什么东西。 他们来到一一所破旧的房屋后面,一阵阵的炊烟从烟囱飘起。 强大的神识蔓延出去,房屋内的一切都瞒不过她。 一个老太太在灶台生着火,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在炒着菜,还有一个几岁的小丫头坐在床头摇着自己的小脚丫。 小丫头笑容天真烂漫,可是老妇人和年轻妇人却是一脸愁容。 小丫头可能是年纪太小,可是老妇人和妇人的愁容是作不了假的。 “她们是被那些人胁迫来的吗?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话说完便打算起身,不过她的腿依旧没有知觉,她想要运起玄气飞起,可是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李修缘,他只是一个练气期修士。 “继续看!” 转身看向李修缘的眼睛,那强势的眼神让她示弱。 最后,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放弃了追杀过去的想法。 在她的神识中,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进门的是那三个大汉,肩上背着的是几捆柴火和粮食。 见到几名大汉回来后,老妇人和女人脸上的愁容舒展开,呼出几口气,笑了起来。心中的担忧也消去了。 很快几人头上的伤被那年轻女人发现了,急忙从柜子中取出药水,给他们涂抹着。 “怎么回事啊,今天没有去偷摸吧!”妇人担心的说道。 她已经劝戒过他们三人不要去偷盗,之前就是因为偷东西被人毒打,身上经常带着伤,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发过誓不再偷东西了,难道他们又骗了自己吗? “没有嫂子,今天上山砍柴,碰到头畜牲,俺们三个一头撞在树上了。” 这是谎言! 赵少卿咬住自己的嘴唇,他们对那妇人说谎了! 娘亲对自己说过,骗人的都是恶人。他们果然…… “骗人的都是恶人,那姑娘会很伤心。” 赵少卿已经将腰上的寒泣剑缓缓抽了出来,她下定了决心只要她看到那妇人流泪,她便冲进去一剑斩了他们。 李修缘看见赵少卿抽剑也是头皮发麻,尤其是听到赵少卿说的话,眼角抽搐得等着赵少卿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这个时候他大致也有些了解了赵少卿的性格,这个姑娘心中没有完整的善与恶之分。片面的去判断一个人的善以及作的恶,想必也是没有人教导过,一向是凭借修为斩去自己不如心的事物。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快擦擦,饭马上就好了,你和三柱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大汉憨憨的笑容让赵少卿感到晕眩,为什么他撒谎了,说了假话,而那个妇人却没有生气,伤心,甚至感到愤怒。 给他的反而是关心和担忧。 “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赵少卿拉住了身旁李修缘的衣裳,不解的问道。 “每个人身后都会有着担心的人,你若是将他们杀了,他母亲,他妻子,他女儿会有多么的伤心。每个人都一样,你也一样,身后一定也会有担心你安危的人,在不停地担忧着你。所以放下自己的剑,努力的看清世界和人心如何。” “我……也会,真的有人会在背后关心着自己的安危吗,也会有担心我的人吗?即使母亲不在了,也不会被人欺负,也会有人爱着我吗?” 她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