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死局。 雅蓝慢慢伸出手,圣光在他手中凝聚,裁决祭司脸上的泪痕还没有gān涸,他以一种冰冷近乎绝望的声音朗声问道:“尊驾还请现身相见吧!” 他的呼吸与森林同步,整片广袤的花海与丛林正告诉他,那个真正的凶手就在暗处,带着不怀好意的冷笑,看他们家破人亡。 林间的风呜咽,没有人回答。 “还请您解除控制,有什么话不如当面讲,若是想杀我,也请亲自动手!” 隐藏于暗处的棋手依旧没有回话,雅蓝此刻也无法冷静面对,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没有自控能力的,面对最亲的亲人毫不容情的杀戮。 可怕的杀意从右后侧袭来,雅蓝下意识地加qiáng了身上的光盾,可猛然惊觉,若是父亲直接撞上这护盾,一定会被光盾反噬之力重伤,一刻的犹豫,圣光凝聚的速度骤然迟缓,一阵大力从身前袭来,雅蓝觉得自己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了树上,先是背后传来一阵钝痛,然后很快,更加清晰的冷意慢慢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雅蓝慢慢低下头,他的心口正中稳稳地插着一柄弯刀,刀身穿透了这个jīng灵纤长单薄的身体,把他钉在树上,一阵深入灵魂的寒冷从那里传来。 剑兰握刀的手稳定而坚决,那双眼中丝毫没有犹豫,也丝毫没有温度。 “父亲……” 刀锋太过锐利,以至于隔了好一会,雅蓝才感到痛楚,巨大的痛楚蔓延了每一根神经,很快,他就会和母亲、小妹一般,化作这柄刀下的亡魂。 也许,死后会一起回归圣树吧…… 可他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光明祭司,一个已经立过誓的神使,他死后,灵魂会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回到神之花园,到光明神身边,他将和他的家人……再不相逢。 生死永别。 一滴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刀刃上,碎裂四溅,像破碎的旧梦,再也回不去家乡。 ———————————————————————— 【往事书小番外一篇】故梦·初逢(上篇) 海连纳披着很厚很厚的斗篷,整张脸都裹在厚厚的貂裘里,显得很小,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可他今年九岁啦,重点在于他是个男孩子。 老师说男孩子不能随便哭,所以不管多疼,他都不会哭。 一定要听老师的话,不然又被丢掉了该怎么办? 他走在初冬的林间,jīng灵领地的林子很暖,但是刚刚那个浑身黑漆漆的女jīng灵首领说他必须穿的厚厚的才可以出门,不然就只能躺在地宫里。 地城jīng灵的地宫太暗了,比辉月殿还暗,他还是很喜欢晒太阳的。 咦?有人在唱歌? 海连纳听到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在哼歌,不过听不太清,海连纳撇撇嘴,jīng灵族要分辨男女还真是麻烦事,尤其是圣树jīng灵和地城jīng灵,一个个瘦瘦高高的,没几两肉,女的也不会有多大的胸,典型的一马平川。而且地城jīng灵还全身嘿嘿的,完全看不出来嘛! 声音也是! 不过海连纳觉得唱歌的应该是个男jīng灵,因为……哎呀就是直觉啦! “哇啊啊啊啊啊——什么怪物!”海连纳走近之后,吓得一把抓出小法杖,紧张地随时准备一个魔法轰过去,可能由于太紧张了,拿法杖的姿势居然还是握剑的姿势。 很明显,那个小怪物也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影月来的小法师吗?”那个半黑半白颜色很奇怪的“小怪物”怯怯地问道。 海连纳听出了他的声音,就是刚刚听到的那阵很好听的歌声。他小心地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这个怪物。 怪物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湖水绿色,似乎倒映着整个晨曦。小怪物的皮肤黑一块白一块,白色的地方闪烁着莹润的微光,似乎……很像之前见过的圣树jīng灵。 “你——不会是个闲的无聊的圣树jīng灵吧?”海连纳愕然。 那个怪物抖了抖尖耳朵,挺直身子,义正词严地纠正道:“我是地城jīng灵!” 海连纳的下巴完全不受控制地掉了,小小的法师学徒暂时忘掉了身上难耐的剧痛,笑的前仰后合。 “你你你、你不会是在用颜料把自己染成黑色的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小圣树jīng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看了看身上半黑半白的惨样,叹了口气,丢掉手里的颜料,然后凝聚出水球,把自己洗gān净。 圣树jīng灵独有的生命之光即使在阳光下,也熠熠生辉。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染成黑色呀?”海连纳凑过去,悄悄摸了摸那个小jīng灵软软的头发,觉得手感好极了。 “嗯……因为、因为我的家人都是地城jīng灵啊。”小jīng灵理所当然地说,“只有我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