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优柔的南潇雪其实是披荆斩棘的战士,一身伤痛都是她的勋章。 她或许真有资格对安常说出初见时那句“趁早转行”。 安常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应了那句话么? 这时柯蘅端起方口玻璃酒杯敲了敲,发出叮当的脆响。 她人气旺,有人起哄:“安静安静,蘅姐要发言啦!” 若南潇雪是个讲辈分排场的人,有人这样捧柯蘅她或许会受到冒犯,但她还是一副冷冷倦倦的神态坐在角落,一脸的“太好了最好谁都别注意我”。 柯蘅笑道:“我没要发什么言,我只是提议,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玩游戏了?” 酒是神奇存在,有了酒精助兴,即便有南潇雪这么台人形空调在场,大家还是能唱歌摇骰子的玩起来,没感到太过拘束。 这会儿也都附和柯蘅:“好啊好啊,玩游戏吧!” 又讨论起来:“玩什么?” “库克船长?”“棒棒鸡?” 有人指指桌上的扑克:“你们说的这些都没意思,还是玩吸星大法吧。” 旁边人搡他一下:“疯了吧你。”眼神瞟向南潇雪。 那意思是:南仙在呢,干嘛玩这么大? 安常有些蒙——什么是“吸星大法”? 柯蘅想了想,坐到南潇雪身边:“雪姐,要玩么?” 南潇雪淡淡问:“怎么玩?” 商淇立刻拉了南潇雪一下。 “是这样,每个人编个序号,抽签选中一个人,然后再抽签选中这人是跟左边还是右边的人玩游戏。”柯蘅拿起桌上的扑克,从牌盒里抽出一张,贴住自己唇瓣演示了一下:“需要把牌这样吸住,传递给另一个人,不能掉。” “如果不想玩,也行,就喝酒认罚。” 安常听明白了,不就是隔着一张扑克牌间接接吻吗? 她没去过酒吧,不知道这类酒吧游戏都玩这么大。 柯蘅压低声:“我是想着,喝过酒玩游戏,氛围总归轻松些,雪姐要不要先这样跟我尝试下?” 她是在说那场吻戏还没拍的事。 南潇雪点点头:“那,玩吧。” 她这种舞痴,一切都是为舞剧的效果考虑。 商淇却猛然又一拉她:“你还真要玩啊?” 南潇雪:“没事的。”肩膀却分明已然紧绷。 安常想起她今晚准备完礼物回片场后,不慎“偷听”来的对话。 南潇雪不知经历过什么事,听上去对亲密接触有某种心理障碍。 为了舞剧却仍坚持要玩,这么看来,南潇雪对自己真挺狠的。 “都决定要玩了?”提出要玩这游戏的人,拿起扑克晃晃:“那现在,最后的机会换座位了啊,倒数十秒钟,九、八、七、六……” 现场一阵尖叫,人人都在乱窜,混乱不堪。 商淇倒是安之若素,只是抱着双臂往旁边挪了挪,跟南潇雪之间空出了一个位置。 南潇雪:…… 商淇却道:“你不是问过我跟你接吻会不会想吐么?不好意思我真的会,间接的也不行,毕竟太熟了。” 安常:…… 南潇雪什么时候问商淇这种问题的? 难道是在南潇雪第一次想吻她、她吐了以后? 南潇雪身边硬生生空出一个位置,一时间,包间里气氛沉默犹如冰窖。 谁都知道座位这样空着不太好,可拜托!谁会想往南潇雪身边坐? 她是很美,但美到一定境界就变成了距离感,加上她个性又那么冷淡,连她的粉丝都觉得她该被一辈子供奉在神坛、一个人独美到老,她们这群近在咫尺的人,谁又真的敢肖想? 众人正襟危坐,悄悄的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动弹。 若不知情的人路过,万万不会觉得这群人来喝酒唱歌,可能以为她们来高考。 组织者等了片刻,见没人肯动,小心翼翼提出:“那不如……我们抽签?”又数了几张牌出来:“若谁抽到黑桃七,就获得这个荣幸坐到南仙身边,其他人,谁都不准妒忌。” 众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一份大到谁也背不动的“荣幸”,就变成了无上的压力。 那人拿着一叠扑克走到沙发最右端,背面花纹向上邀请:“抽吧。” 被邀到的人,颤颤巍巍伸出手。 这时忽然一阵细微响动,包间里所有人转眸望向同一方向。 是安常站了起来,一张素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迈开步子,径直坐到了南潇雪身边。 所有人瞧着安常,连南潇雪都微怔了一下,最淡定的反而是安常自己。 正准备让人抽牌的组织者也回眸看着安常,安常沉静问了句:“这样,不行么?我挺想坐南小姐旁边的。” 那人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本来就是剧组的特邀顾问,你优先。” 安常眼尾瞟了瞟身旁的南潇雪。 无论是先前没有人愿意与她同坐的时候,还是安常没经过抽签就坐过来的时候,她都是那副万年不变冰山脸。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游戏正式开始,先中招的是两名女舞者。 她俩平素关系就不错,目测应该都是直女,反而没什么顾忌。 一人笑问:“喝酒还是玩?” 另一人也笑着答:“哪喝得了那么多酒,还是玩吧。” 当两人传递扑克牌时,人群一阵起哄:“喔——” 安常默默看着这一幕,光怪陆离的灯光为这本是游戏的一幕平添了许多暧昧,而她能感觉到南潇雪在她身旁轻轻呼吸,黑暗里她俩好像回到了雨夜无人的廊桥下。 如果……中招的是她和南潇雪呢? 她和南潇雪固然吻过,连一张纸牌也没隔。 可这里不是廊桥,她们的世界里也不再只有两人,而多了许多围观起哄的人。 安常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坐了过来。 也许大家回避的态度,让南潇雪身边空着的那个位置太过刺眼。 她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她是收获了无数关注与爱的顶尖舞者。 可是,她也是身边位置空荡荡、没一人敢真正靠近的那个人。 令安常想起高速公路上,她在流光路灯下略显寂寞的那张脸。 中招的人越来越多,安常越发紧张起来,眼尾再一次悄悄瞟向南潇雪。 那一张绝美的面庞白得招人,神色还是淡淡,瞧不出高兴,也瞧不出不高兴。 安常止不住的想:南潇雪对她这样贸然坐过来,到底是什么态度? 会觉得她多管闲事么? 正想着,众人“喔——”的一声,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她。 安常一愣:她中招了? 接着抽“左或右” 的纸签,结果一出,现场又变得鸦雀无声。 中招和安常玩游戏的人,是南潇雪。 谁敢起南仙的哄? 几轮游戏下来,由于罚酒的力度不轻,大多数同性中招,彼此间又没什么心思的,都还是选择吸纸牌。 安常小声建议:“其实,我可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