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秦知,是在我给陈铭寄去离婚协议书的时候。 我的字已经签好了,他净身出户,没得商量。 薇薇安给我打来内线电话:“秦总,有位自称是你妹妹的女士想见你。” 我没想到秦知竟然会找到公司来,“让她进来吧。” 秦知面容憔悴,显然还在对我那天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她站在我的办公桌前,阴阳怪气道:“惠丰公关部总监的位置果然光鲜亮丽,也不枉你这些年抛弃家庭,也算是有所回报。”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讥讽我的吧。”我到底还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瑶瑶被气得住院了,很有可能流产,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手撕小三的视频,谁看了都要夸你一句有勇有谋,我的好姐姐。” 秦知说这些的时候,目光里都是对我的恨意。 我心寒不已:“我很忙,没有时间去关注网上的舆论,至于徐瑶瑶,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是要我劝她一句保重身体?秦知,你太幼稚了!” “我幼稚?难道要像你一样没有感情成为一个冷血的女人才可以吗?秦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父亲入狱母亲去世时,你才十来岁,如果没有我,你早饿死街头了,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了一个外人来攻击你的亲姐姐,你真的拿我当家人吗!你真的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我说完这些心里话,想起这些年我们的艰苦日子,眼眶红了。 秦知被我质问的无话可说,她侧过头去。 沉默了一会,我以为她可以冷静下来,谁知道沉默之后,她又转过来冲我吼道:“即使不是你的错,你也完全可以私下告诉我,我会让瑶瑶把孩子打掉逼她分手给你一个交代,瑶瑶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做这些的时候又考虑过我是你妹妹吗!” 我一时没说话,片刻,淡笑:“秦知,你说这些的时候,立场已经偏向徐瑶瑶了。” 秦知噎住,也许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三观不正,但她还是选择了站在徐瑶瑶那边。 “瑶瑶现在住院,因为网上的舆论,很有可能被学校退学,她的父母也从临市千里迢迢赶来,姐,她的父母已经五六十了,就指着她一个人,你现在是断了一家人的希望!” 听到这些,我没有心软是假的,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惭愧。 但很快又想到,明明是她先破坏了我的家庭,破坏了我的生活,我又何必心慈手软? 我强迫自己绝不能再这个时候心软。 当然,我也始终不明白,秦知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的保护徐瑶瑶,像是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让我捉摸不透。 “所以呢?”我说道。 “收手,由你出面,在网上发声说你那天的话,都是给徐瑶瑶造谣而已,以此给那些视频发布者压力,让他们把网上的视频撤掉!” “呵呵,徐家的希望还是断了吧。”我没有办法对徐瑶瑶共情,这个主意可以理解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我同情徐瑶瑶,那么我就成了造谣者,到时候网上被攻击的就是我了。 秦知闻言终于崩溃,她气急败坏的把桌上的那杯温水泼到我脸上,“冷血的女人!”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外面传来骚动,我在杂乱里支撑不住,质问自己,为什么呢? 为什么全世界都不站在我这边,我真的很冷血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安小心翼翼的敲门:“秦总,调研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之前都要先想想工作是否做完。 “好,我马上准备。” 调研会议还没开始,几位老总坐在宋修珩身侧,紧张得不知道还以为是上战场。 宋修珩的眉眼带着厉色,整个人裹挟着严肃的气场,脖颈优雅的如贵公子。 他确实是。 “秦总监,让我们好等啊。”宋修珩明目张胆的对我释放出艳色。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宋总。”我走入无数研究员的眼睛里,头皮发麻。 调研会开始,宋修珩面对台下刁钻的问题,回答可以说是无懈可击,我站在他身后,把这场会议的重点提炼出来,方便会议结束后给外界一份惠丰的官方回应。 宋修珩一米九,长得高,我只到他的肩膀下方,看他必须要仰头。 也许是因为从没有注意过,现在我才发现,他的脖颈后方有一道浅浅的疤,一直延伸到肩膀下。 似乎是打击伤,我眯起眼睛,无端觉得有点眼熟,不过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调研会结束,我收到陈铭的回复:“我不离婚!” 可笑,现在离婚早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我刚落下这个想法,柳虹冰的电话进来,“不好了秦书,我刚刚去接陈橙,她不见了。” 我腿一软:“你说什么?” “幼儿园的老师说,陈橙被她叔叔接走了!” 陈涛? 陈橙被陈家人带走了? 我顾不得别的了,立即给陈铭打电话:“孩子呢?” 陈铭在那边静默片刻,“我让陈橙跟我爸妈住一段时间,你不用操心了。” “那是我女儿!陈铭,你简直是卑鄙!”我歇斯底里的喊。 “陈橙很想我,她不会让你离婚的,你口口声声说爱孩子,你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是在拿孩子要挟我吗?” 我不可思议。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说出来不觉得自己无耻吗! “我在爸妈家里,你现在过来把离婚协议拿回去还来得及。” 欺人太甚,我握紧手机忍了又忍,最终为了女儿选择前往陈家。 但是我没想到,秦随和也在。 刚踏进门,里面就传来说话的声音,秦随和坐在一边,装模作样的喝茶,“小书回来了。” 我挑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铭从厨房里擦着手,来到我面前:“小书,瞧你说的,咱爸出来了总要有个住处,我们是一家人,我就把爸接回来了。” 我浑身发抖,对他油腻的笑容感到恶心。 “是啊,亲家公住在我们这还有个照应,有个伴,我看陈铭这个想法挺好。” 陈母帮忙说话。 我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他们,胃里不断反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陈铭出轨了,可他们还是选择了帮他。 “你要是能厚着脸皮住在这你就住,直接认他当儿子吧。”我冷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 “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没理会他。 “陈橙!”我径直大喊,找寻陈橙的身影。 陈母连忙拦住我,“陈橙跟陈涛出去玩了,还没回来呢。” 我的心慌加剧,终于被逼急了,猛的拍桌:“你们别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