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鹤道:“比我们的还多!我们每关一人就得一瓶。” 那弟子惨笑一声:“是啊,当时我们可开心了。然后师姑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一定用得上。还没等我们发现到其中的深意,就看见筠轩师叔在无往崖那里等着我们……” 楼歌诧异:“无往崖那边都是石头,没有草药,怎么考药理?” 那弟子笑容更惨淡了:“二师兄,我们在无往崖,考的不是药理,是机关。” 楼歌摸了摸鼻子。 东奕接话:“筠轩师叔看到我们,笑得可开心了,说,你们听说考机关,再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不错,机关阵法,讲究的就是出奇制胜,惊险意外。去阵中体会一下吧……” 他没有讲接下来的事,脸上一片空虚。 楼歌等人也没有再问,看他几人的模样,不用再问。 大约沉默了一分钟后,东奕才又开口:“总之,我们有二十几个人,侥幸爬出了阵,到了桃子坡,筠轩师叔已经站在空地上了,说,你们这回见到我,应该觉得理所当然了,这一局考药理,以为理所当然事,也不能掉以轻心,自去体会体会吧。” 东奕的表情更空虚了,那个踩着破纸的弟子接话道:“我们七八个人,总算两条腿站着出了桃子坡,到了翠云峰,又,又看到了四师叔……”声音哽咽了。 东奕道:“四师叔说,一回生,二回熟,你们第三回 见到我主考,应该习惯成自然了。自然之数,变化无穷,我等求道,只为参透一二,顺之悟之,接下来等待你们的,就是一场领悟。” 留鹤揪着袖口问:“你们那场考的什么。” 东奕的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缓缓道:“九宫离火鼎。” 楼歌道:“炼丹?你们考两次丹药?” 东奕道:“不,石阵为鼎,师叔放火,我们是丹。” 楼歌不忍心地别开了头。 踩着破纸的弟子两行泪冲开了脸上的黑灰:“他们都折了……只有我们三个爬了出来……”东奕拍拍他的脊背:“别哭了,今天我们已经熬过来了!” 那个弟子抖着肩膀,用力点头。 东奕晃晃手里一直拎的篮子:“对了,花姐姐,刚刚白姜师姑门下的师姐让我捎给你这个。” 花淇淇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看比试,将零食提篮忘在幽玄dòng那边了,看来是白姜替她收了起来。她道谢接过。东奕叹了口气:“师兄,我们得先回去了,对了,我们明天貌似和你们一样,也是去回首林。” 目送着东奕和劫后余生的另两人加快速度离去,留鹤幽幽道:“我突然觉得现在好幸福。” 楼歌虽然没接话,但是他的脊背明显挺直了,显然已被治愈。 长剑落到悟心园的田埂边时,夕阳已逝,暮色沉重,楼歌道:“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最后一关连你也卷进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花淇淇道:“那个,要不,我自己去会场行了,你别带着我了,要是又跟今天一样,突然开始比试,我多碍事。” 楼歌道:“那倒不会。其实我觉得,我最后一关成绩好,跟前半段带着你有关,如果带着一个人的话,应该算完成了难度比较大的举动。” 啊?是这样么? 楼歌一脸蛮不在乎:“总之,我说带你看,肯定带你到底。明天得起来早!”打个响指,唤出宝剑,嗖地飞走了。 花淇淇耸耸肩,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回想今天,真是蛮刺激的,但是很开心。 打了水在房中冲了个凉,倒头躺在chuáng上。刚躺平,眼皮就胶在一起。 在被睡意彻底笼罩前,她的内心翻涌的居然是对明天满满的期待。 明天得比试会如何? 所谓的择玉,到底是什么样的? 楼歌会择得什么玉? 眼前似乎闪烁起灿烂的光辉,她懵懵懂懂地瞪大眼,熠熠生辉的,不是星星,而是一颗颗宝石,七彩缤纷,堆在一起,眼花缭乱。 她伸手想去触碰,手却抬不起来,有谁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往某个方向。 楼歌? 不对,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冰冷纤细,她回过头,眼前一片漆黑,她下意识想抽回手,一个声音很轻,很温柔地说:“让我拉着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会好。” 是啊,被拉着,大家都会好。 她顺从地任由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一步步向前走。 “你喜欢这些石头?” “喜欢。” “再好看,都是些物件儿罢了。身外之物,只是身外之物。你喜欢,可以拿,不喜欢,可以丢。” 真的能拿? 她抬起另一只手,伸向那堆宝石。突然,有道影子从一旁的黑暗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