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岁挂的点滴有困倦的副作用,并非全程,而是一阵儿一阵儿的,这个下午,他都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原星野不再和沈辞岁说话后,他又睡过去。 醒来是一个小时后,沈辞岁下意识不去动左手,坐起来后一看,才发现左手手背上的针已经被拆了。 对面椅子里坐的仍是原星野。他似乎很无聊,把chuáng头果篮里所有的苹果都切成瓣,却不好好削皮,每一瓣上都刻意留出点儿,像一只只兔子,新削出来的白白嫩嫩,其余的全变成了huáng兔子。 “这样就很可惜。”沈辞岁看着那些huáng兔子,委婉地提醒原星野làng费可耻。 原星野跟没听出来似的,将刀一丢,抽纸擦手,站起身:“睡醒了?那就走吧。” 沈辞岁只好把惋惜放进心里,起身换衣服,收拾好医院给他查的心电图等七七八八的东西,跟在原星野后面出门。 一走出去,他就被横在路中央写着“施工中”的指示牌吸引住目光。这块牌明显是用来指示他这个病房的,沈辞岁感到疑惑:“怎么有这东西?” “避免这里每三分钟就要迎接一波你的访客。”原星野回头看他,幽幽说道。 沈辞岁知道原星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对此深表歉意,转而听前面的人问:“想吃什么?” 这个时候当然要以老板为先,沈辞岁表情乖巧:“你想吃什么?” “没特别想的。”原星野想了好一阵,丢出这样一个回答。 于是沈辞岁试探性说出他想吃的:“烤肉?” 原星野“嗯”了声,几秒后又道:“多吃点。” 沈辞岁直觉原星野这话有深意。 上次这人带他吃饭,一进门就开始吃他,跟饿了几天几夜的láng似的,一下比一下狠,每每想逃,都被提前察觉出意图,拦腰捞回去。 他算了算,似乎又有好几天没和原星野见面了。 沈辞岁在心底长叹一声,认命地跟原星野离开希伦德沃。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散去,晴雪的夜晚,天空和地面都很亮。 依旧是原星野提前订好坐,他们到的时候,侍者正将烤好的五花肉剪进盘子里。沈辞岁去洗手,坐下后拿起一张生菜叶,把蘸了酱的五花肉小心包好,送入口中。 座位临街,透过玻璃墙,可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路过。外面喧嚣,但一墙之后,只有烤肉时发出的滋滋声,又是那样安静。 沈辞岁喜欢这种远观的氛围,见原星野饭吃到一半,被一桩工作打搅,便好心情地给他包了个肉卷。 吃完饭自然是打道回府。沈辞岁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原星野不太过分,他都可以随便他。 但当他打开车门,来到那个熟悉的门口时,发现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花园里不少工人抬着东西进进出出,宫涯站在台阶上监督指挥,定睛一看,他们正在抬放安装的,全是健身器材! 再联系起原星野说他体能太差的话—— 沈辞岁明白了,往后退了一大步,说:“其实也不必如此。” “这非常有必要,能够qiáng身健体。”原星野没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冲沈辞岁微微一笑,“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玩。” 车内光线明亮,光打在他脸上,这一笑非常温柔。 还说完就走,半点不给沈辞岁拒绝的机会。 “沈先生,少爷为您制定了如下锻炼计划。每日晨跑晚跑各两公里,深蹲跳、俯卧撑各……”宫涯把一份训练计划表发给沈辞岁,并走到他面前,亲自复述。 沈辞岁表情越听越不好看,宫涯想了想,说:“考虑到您的情况,锻炼从明天开始。” 所以才让他今晚多吃点,因为是最后的快乐吗?沈辞岁面无表情问:“他以前是不是当过教官?” “少爷的确训练过三个月新兵。”宫涯道,“沈先生,这样的运动qiáng度不大,很适合您目前的状况。” 沈辞岁决定迂回:“我可以在学校操场上锻炼。” 宫涯摇头:“少爷说了,在学校锻炼的时候,身边总跟个机器人,会显得很奇怪。” 沈辞岁:“……” 还要让机器人监督他?沈辞岁觉得很窒息,想到宫涯也不能替原星野决定,不再跟他讨价还价,大步流星进屋、上楼。 他把房门反锁掉,扑进chuáng里。 和那混账分手吧。 哦不,他们没正儿八经在一起过,应该说是辞职才对。 晚上九点,翡冷翠旧宫,阿斯加德研究院,地下五百米处。 这里是数百年前的一个军械库,面积相当于两个足球场,高度足有四五十米。 三十年前,第一次奥丁复刻计划便在这个军械库中开展。三十年后,这里多数区域一片漆黑,没有投入到使用中,唯有最深处的那一片有人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