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不够听话、凶性难抑的……几万年里,三大宗门不知道多了多少上等的元婴shòu骨。 总而言之,由于三位妖君有着元婴实力,又有三大宗门授权统帅妖类,只要他们不作妖,在这擎崖界的地位和普通人族元婴修士是没什么区别的。 而以妖类的漫长寿元与极高的飞升难度,妖君们常把jīng力稍稍分在修练外的事上,什么新编的流行曲、刚出的新美食、风靡修仙界的时尚穿搭……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妖君的君府独领风骚。 在这方面,人口众多的人类修士不幸落入下风。 所以,在擎崖界,有个非常经典、非常流行的口头用语: 妖会玩。 三大妖君中年纪最大的是位蛇君。他本是潼海一条普普通通的蛇,却机缘巧合得了仙机,经历了数次蜕皮重生,终于化为人形,修成元婴。修为上去了之后,为表尊敬,人们一般称呼他为蛟君。 在三位妖君之中,他也是最会玩、最恬淡自适的那个。 今年恰逢蛟君化形千年,特办大宴,三大宗门与潼海附近稍有名气的修士都接到了请帖。 潼海与外江相连之处,远天之上,有飞舟穿云而过。 “六姐又在夸张了。”飞舟中,有少女亭亭玉立,腰肢似风中杨柳,但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动听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qiáng的筑基修士?吊打叶白薇和沈琤?纵我不大瞧得上他们,也要承认他们有点本事,六姐想唬人,也该编得合理些。” “我何时唬你了?”对坐的女子怫然,“我不过是与大家说一说我在秘境中亲眼所见,叫大家一起开开眼界,谁bī你听了?反来咬我是唬人,我gān脆别说了。” 被质疑的女修如此作态,旁听正起劲的人纷纷不乐意了,“六姐别理单明珠,一天天的眼高手低,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没见 她当真做出什么大业绩,只怕是不愿承认这世上有真天才。” 众人一起搭台,怫然作色的女修面子上好过了,这才稍缓了神色,朝那叫单明珠的少女淡淡道,“你不信我,无非是因为闭关错过了秘境,这才迁怒于我这个进了秘境的人。若是当真不信我说的话,只管去问旁人,那太玄宗的虞黛楚,是否真如我所说那般手段惊人?” “六姐何必如此生气?”单明珠撩拨起人怒火来,反倒忽地展颜,朝女修甜甜一笑,“反正那位虞道友现在生死不知,我又没法找来和你对峙,你怎么说,我也没证据反驳你,可不是站在不败之地吗?” 那女修的不悦本已淡了下去,被她这话一挑拨,怒火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她冷笑,“yīn阳怪气就不要拿到我面前了,滚远点,别碍着我分享。” yīn阳怪气V.S直球 yīn阳怪气,败。 单明珠引来众人怒目,再待不下去,只得无谓地耸耸肩,掉头走远了。 她走到甲板上,百无聊赖,还带着点不服气,料想那虞黛楚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一人碾压叶白薇与沈琤——生活又不是话本子,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她压人一头啊? 一定是假的! 她渐渐步近船边,正打算向下看看风景,还没探出头,便听得一阵巨响。 巨làng自海面上猛然升起,卷起千尺高,滔天蔽日。 倏然而落,竟打在飞舟之上,被舟中的阵法尽数化解。 唯有甲板上,因为并不伤及船体,也不影响飞行,更没有什么威力,阵法甚至完全没有被触动。 水花飞溅,哗啦一声—— 浇了单明珠一头一脸。 “这是搞什么?”单明珠本以为阵法会护住自己,却万万没想到这làngcháo根本没触发甲板上的阵法,猝不及防被淋成落汤jī,jīng心打扮的造型都塌了,恨不得当场尖叫一声,终究还是忍住了。张了张口,小声嘀咕着,忽然猛地朝船边扑去。 从飞舟上望下去,原本平静的瀚海现在却成了滚烫的油锅,làngcháo翻涌不绝,灵气涌动间,尽是冷酷的杀机。 “从帘山跑到潼海,十万八千里日夜不停,实在难为你了。”在那飞瀑làngcháo之中,有人和然若chūn风,“不过,就到此为 止吧。” 话音方落,那飞溅的无数水花,忽地尽数朝同一个方向涌去,汇成长河滔滔,淹没一切。 水雾喧嚣里,一张巨网似从长河中蓦然展开,自上而下笼来。 瞬息收合。 有人踏làng而来,手里提着一个网兜,兜里一尾红鲤还在挣扎蹦跳,却只能在网中越缠越紧。他丰姿玉面,笑意温润,眼若桃花,目光含情,似有无限不可言说的情意,说不尽的风流意态。 他抬眸,正对上撑在船边下望的单明珠,微微一笑,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