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婵不能再装死。 内心发出最后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悲鸣,她舔舔唇,准备回答男人的话。 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熟悉到不可能忘记的声线,不用亲眼看夏婵也知道过来的人是池觅。 只是她犹记得,自己下泥潭之时,为了躲避心中莫名涌起的酸涩感,她特意跑到足够远的角落,就是为了避免见到池觅那张妖孽到过分的脸。 结果……天算不如人算。 夏婵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跌倒在泥水中。 “倒是没有摔到什么……”夏婵幽幽压下未能宣之于口的后半句:只狠狠摔痛了我的羞耻心,这算是受伤么? 听到夏婵的回答,池觅神色一松,提到心口的担忧散去许多。 很快,池觅的表情在夏婵的注视中缓缓转变。 俊颜沾染丝丝宠溺与笑意。 克制不住想笑的心情。 池觅憋了又憋,效果太不显著,最终决定放任自流。 他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眼睛弯成一道桥,眼尾泛出星星点点的水意,竟笑出了眼泪。 “怎么弄得一身都是泥?” 他笑着说道,一边搀起夏婵坠在泥水中的半边身体。 好歹记着正事,没让夏婵独自在泥水中躺太久。 夏婵:“……” 羞愤之心直冲头顶,夏婵感觉半边脑袋都麻了,耳朵也热得根本不用去确认是否一同在发红,身体和心也麻木。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无情无心被人操控的机器人罢了。 莫cue。 不在。 心已死。 她无神倚靠着池觅,从泥水中站起来。 随着起身的动作,衣服上的泥水向下坠,哗哗流淌成无数条小溪流。 夏婵感觉自己就像一支融化的大型巧克力雪糕。 只瞧了一眼,就不忍再看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 她挪回目光,这下视线所及只有池觅,她的视野被池觅全部填满。 好似蛊惑,又好似被迫,她没有办法将视线移开。 只是怔怔看着。 彼时,他的眼尾仍沁着笑意,像是理所当然的取笑,夏婵气得要打他,最好也甩他一身泥点子才好,谁也不笑别人,她觉得自己是合该生气的。 但当她扬起手臂才发现,池觅洁净的衣服早就因搀扶她的姿势染上污泥,格外显眼,他们俩靠在一起就是活脱脱的,任谁也没有办法反驳的泥人二人组。 她的动作顿时僵在半空,再也没有按照预想中的计划去执行。 池觅没有理会她突然止息的动作。 他专注着脚下的动作,避免摔倒,小心且迅速地把夏婵带出泥潭。 夏婵伴随着他的动作频率,机械地迈左脚抬右脚,没有花费什么力气。 在池觅出现扶住她的那一刻,她就自然而然卸了力,倚靠在他怀中。 她悄悄地,抬头瞥他,瞧见男人紧绷成直线的下颔,冷白的肌理之下,隐约能窥见跳动的青色血管,不用言语,便叫人明白男人此刻的焦急和紧张。 原来,他不只是单纯的取笑我啊。 夏婵幽幽想到。 她为之前的偏见感到略微的尴尬。 她抬手,想要挽一下腮边落下的头发,缓解尴尬。 自然合拢的手指微动,向外舒张,指缝间的粘稠无法忽视。 夏婵低眸环视,猝然发现唯一空闲的手正在不久前摔落于泥污,另一只gān净的手臂则被池觅圈在怀中。 尴尬无解,夏婵脸颊愈发发烫,脸颊的热好似要蔓延至眉骨,将她点燃。 夏婵颦眉,嘴巴鼓成o型,呼呼chuī气,想借此来驱散脸上的热。 她心无旁骛地进行此项工作,宛如老板们最爱的主动加班留到最晚离开办公室的打工人。 忙碌之际,耳畔忽然拂过一片温热。 来得轻柔又迫人心神。 是男人修长的手指。 碎发被挽起,夏婵耳廓浮起一阵苏麻,丝丝痒意窜进她心尖,想挠却无处可挠。 她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没出息地吞吐出半句话:“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把头发别到耳后去? 她话音才落,明明没说完整,池觅却能轻易解读到她咽下去的疑问。 池觅略微旋身,隐秘地偏移了些许方向。 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他垂首,亲昵地用额间触碰夏婵的刘海。 俯身浅语,傲娇又神气:“我就是知道!” 不经意间,夏婵心跳漏了半拍,她手指蜷了一下,忍着将池觅脑袋拂开的冲动。 无奈地哑了声音。 “好吧,你赢了。” 池觅眉开眼笑,满眼的笑意根本压不住,他也不想压。 这会心情颇好地直起身,回归到正常姿势,手臂却暗自发力,将夏婵揽得更紧。 感受到他私下的小动作,夏婵眨着一双清棱棱的眸子,有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