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既然道经说正神不附体,附体非正神。” 万山青突然想起了一些问题,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道术中还有请神术的存在。” “因为请神术请的只是先辈祖师的神力,身体还是由施术者本人操控,与那些直接附体的邪魔外道有天壤之别。”敖天龙解释说道。 道术中的请神,无非就是请求祖师上仙降下力量,让施术者短暂地拥有超出平常的实力,施术者本身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意识。而出马的请神,施术者一旦使用,意识会被外物占据,言行举止也会大变样,对使用者的影响极大。 “不过有一些小教派由于传承残缺,在请神术中加入民间巫术,才会演变成扶乩之类的旁门左道。” 敖天龙说着,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他出身于茅山南宗,开派祖师是大名鼎鼎的抱朴子葛洪,祖庭位于岭南罗浮山。 作为一名玄门正宗弟子,他向来以茅山为荣。 只是世人提起茅山时,出来的第一印象,却非属于正统的茅山南北二宗,而是一些因为历史原因而流落民间的小法脉,也是俗称的野茅山。 南茅北马中的茅,其实指的也是野茅山。 与茅山正统重经不重法,追求长生久视不同。 野茅重视术法而轻大道,一味追求实用性高,见效快的术法,有法而无经,过于急进,再加上传承不完整,只能加入了旁门左道之法进行弥补,结果就是往往会带着一些难以消除的缺陷。 即便如此,野茅在民间的声势还是彻底压倒了正茅。 敖天龙摇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想法抛之脑后,对着白妞说道:“缠着你不放的黄皮子,只是一头小有道行的妖物,根本不足为惧,我估计它的真身就在附近。” “它现在的做法,其实跟养鹰人熬鹰差不多,就是要磨掉你的性子,让你乖乖地听从命令。” “既然如此,那请敖道长帮忙把事情解决了。”一旁的曹云迫切地说道。 这些天,白妞所受的苦难她看在眼里,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的杀气太盛,它是绝对不敢现身,想要找到它的真身并不简单。” 敖天龙皱着眉头,有些为难说道。 他斩妖除魔无数,身上煞气极重,妖物天生五感灵敏,基本上遇到都会望风而逃。 想要追杀一头藏踪蹑迹,随时准备跑路的妖物,实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怎么办?”白妞紧张地问道,自从被黄皮子缠身后,她是吃不好睡不安,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山青,今晚你留在这里,妖物就交给你对付了。”敖天龙沉吟片刻,最终望向了自己的弟子。 万山青微微一惊,要知道他修道七年,境界并不算低,但缺乏实战经验。 让他独自对付妖物,还真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小弟弟,你自己一个人,行不行啊!” 湘红目光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了万山青。 …… 天黑,夜将至。 “宫宝森,宫若梅,一代宗师。” “敖天龙,敖凝霜,灵幻至尊。” “曹云,湘红,白妞,刀马旦?” 万山青一人盘坐在大厅之内,喃喃自语着说道:“如果再加上师傅那些同门师兄弟。” “这个世界,到底融合了多少东西啊!” 他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而是一名外来者,十年前才来到这个似是而非的民国世界。 相比于万山青原来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更加神秘莫测。 在这里,武者强横,开碑裂石,道法通玄,召神劾鬼。 万山青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是得知邻居名叫宫宝森,号称掌拳双绝,一手八卦掌有六十四变化,一招叶底藏花让人防不胜防。 那时候,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习武之人力能杀狮毙虎。 七年前,万山青碰到了从岭南远道而来的敖天龙,亲眼看着敖天龙凭借几张符纸,就让一群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变得如同无头苍蝇。 然后,他知道这个世界的道术是有力量的。 万山青很幸运,见到了两条大腿,他都抱紧了。 一个成了师父,另一个也成了师傅。 万山青自问天赋不差,习武十年,拳法刚柔并济,修道七年,已领八品道箓。 在没有外挂系统的帮助下,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哒哒哒…… 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响起。 万山青抬头望去,是曹云和湘红穿着睡衣走了下来。 “睡了?” “睡了!”曹云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已经按你师傅的要求,把符纸塞到了枕头底下。” 看着眼前尚带稚气的万山青,曹云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有话但说无妨。” 万山青敏锐地察觉到曹云的表情变化。 曹云迟疑了片刻,小声问道:“小道长,你有没有把握对付那个大仙?” 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在曹云看来,万山青年轻得有点过分了。 “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我师傅?” 万山青反问道。 他也想清楚了,师傅既然放心让他独自一人在此,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何况,师傅还留了一件镇派之宝给他。 万山青摩挲着横亘在双膝之间的宝剑,表示一点都不慌。 “我相信小弟弟能行。”湘红单手撑着脸庞,嘴角轻扬。 她带着笑意的面容,在昏黄灯光衬托下更显艳丽。 壁炉的柴火烧得很旺,屋内温暖如春。 湘红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裙,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或许是万山青年纪太小,所以湘红对他似乎没有什么戒备心理,一直表现得非常放松。 “好啦,别调戏人家了。” 曹云推了一下湘红,示意她正经一些。 湘红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笃定地说道:“我不是在调戏他!” “我以前当歌女的时候,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吃掉。”湘红美目流盼,嫣然一笑说道:“小弟弟的目光清澈纯净,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让我想起了两个人。” “曹云,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曾经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两个傻子?” “几年前,我们各奔东西,离别时说着日后要相约京城,结果最后只剩下我们三人。” 湘红怀缅着过去,脸上逐渐带上了几分忧伤。 曹云低下了头,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生逢乱世,有些人一别或许就是一辈子了。 突然间,湘红很想唱点什么。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当湘红的歌声在屋内响起时,一旁的万山青突然神色一凛,双手摸向了膝前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