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桥震惊的看着他。 他一直都将林越熙视作敌人,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他呆呆的注视着。 这个男孩身上沾了血,眼神却gān净透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林越熙起身,他比林羽桥高,林羽桥得抬头才能看清他的神色。 林越熙脸色复杂。 “你可能不记得了,哥哥,我们以前见过,我以前在一家川菜馆打工,你正好点了那家外卖,那天我路上耽搁了,导致外卖送到你手上的时候迟了,其实我内心很忐忑,我特别害怕被你差评,我甚至想好了无数借口。” 林越熙那时候还要照顾jīng神失常的母亲,这份工作对他而言异常珍贵。 “可是当时你没有责备我,你是笑着从我手上的接过的餐盒,见我流了汗,还送了我一瓶冰水。” 当时天气很热,和今天一样热。 但林越熙却仿佛被治愈了。 真的就是很小的一件事,让林越熙记了很久很久。 他出生在那种下三滥的地方,遇到的好人很少,善意更少,他已经习惯了被人rǔ骂欺凌。 正是因为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善意,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林羽桥想起来了…… 他记得给他送外卖的那个男孩,当时他正在和室友一起打游戏。 那时候的林越熙没有这么白,头发很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 这样的小事对林羽桥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没想到竟让林越熙记了这么久。 “所以第一次来林家,看见你的时候,我很震惊。”林越熙碾了碾指尖,“看到你哭,看到你和林劲松发生争执,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害怕那份弥足珍贵的善意会被消磨掉。 ” “哥哥。”林越熙抬手,想触碰他,但忽的想到自己手上沾了血,脏了,不gān净了,便又颓然的放下了手。 他从一开始就是不gān净的。 “我没有过家人,唯一的家人是个疯子,我照顾了她十六年,以前我一直在想家是什么概念,看到你和贺叔叔相处,我才隐约明白。” “我拼命地想着融入你们,可我发现我越是使力,越是融入不进去。” 林越熙声音哽咽了起来,“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哥,害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好,以后不会了。” 林羽桥忽然也跟着难受了,他没有想过,原来林越熙对他,对这个家,是抱有这样的态度。 而他,从未将林越熙当成弟弟看待过。 “哥,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他转过头,看了贺澜一眼,“还有叔叔,照顾好自己,我发现你肠胃不好,辛辣的东西即便再喜欢也要少吃。” 林羽桥下意识伸手,想拦住林越熙。 自首?自什么首! 如果今天不是林越熙,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爸爸贺澜了! 林越熙凭什么要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你站住。”林羽桥道。 林越熙转身,走出了家门。 林羽桥要去追,他想,如果是林越熙这样的,似乎有个弟弟也不错。 “爸爸,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自首啊,为什么啊,明明……明明都是这个人渣的错。” 林羽桥眼里蓄满了泪水。 他捡起地上的刀,说道:“如果,如果我再补一刀……” 贺澜按住他的手,冲着他摇了摇头,他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是个好孩子,小羽。”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贺澜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他不会有事,他是因为我才这这样,相信爸爸,不会让他出事,这份责任不该由他来担。” 林羽桥抱住了他。 “我真的不知道,那样一件小事,竟然能让他记那么久,原来在他心里一直都是那样想我的,我当初却……” 林越熙只是想要一份简单的家的温暖,林羽桥却没能给他。 贺澜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林劲松到底不能真的死在这,死在这,林越熙便再难脱身了。 林羽桥错过了下午的考试,他将家里的事和商觉铭说了。 “乖,不要自责。”商觉铭在电话里哄他。 “我恨死林劲松了,为什么所有的好人都会因为他变得不幸。” 商觉铭半个小时就赶了过来,贺澜不在,商觉铭微微喘着气,说道:“小羽,不管是你,还是你爸爸,亦或者你那个弟弟,都会变得更好更好,不会有人因为林劲松而不幸,信我。” 他一下又一下的顺着他的后背,嗓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羽桥轻轻点了点头。 三天后,耀阳被爆出食品卫生问题,在网上引发了热议,耀阳这样的国民品牌,一旦出现问题,那将是雪崩式的,瞬间,各大超市货架火速下架了耀阳旗下的食品,有关部门也火速去了工作车间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