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十岁生日 阿苔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的时候正在热汤,还以为是卢正伟打来的。 “认识卢正伟吗……?” “是。” “到桥北派出所来,带着钱。” 阿苔手忙脚乱地关了煤气,把蛋糕放进冰箱,拢了拢下午刚做的头发,抓着手机就跑出了家门。 卢正伟又闯祸了,自从工作丢了之后他就经常喝酒,只要喝了酒就三天两头闯祸。 一进派出所的门就听见了卢正伟的声音,歪歪斜斜地站在办事厅的中央大吼大叫…… 阿苔跑过去搀扶住卢正伟,他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从警察的讲述中阿苔终于听明白了。 晚上卢正伟在网吧里打游戏,约一个女网管出去吃宵夜,她男朋友来了,俩人发生了冲突。 警察问阿苔:“你是他什么人……?” 卢正伟歪歪倒倒,阿苔尽力扶住他,小声答:“我是他女朋友。” “他打坏了网吧的电脑,老板开了张赔偿单,赔钱吧!”警察说。 接过赔偿单看了上面的金额,她身上所有的钱和手机里的钱加起来都不够。 她只能一个劲跟对方道歉,说能不能先给这么多,剩下的钱她会尽快付给他。 对方见她可怜,勉强同意…… 警察批评教育了一番,阿苔扶着卢正伟从派出所里走出去。 这时,远处的大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阿苔站住了,看着漆黑的天空发呆。 她的三十岁生日就这么过掉了。 她手松了下,卢正伟就跌倒在台阶上。 摔了一下他反而清醒了,从地上爬起来,大着*跟阿苔喊:“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阿苔深吸一口气:“不赔人家钱,你怎么从派出所离开?” “他们都是骗子!”卢正伟在阿苔的面前摇摇晃晃地站着:“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被骗。” “卢正伟。”阿苔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眼窝干干的,什么都没有:“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我让你早点回家吃饭,你去网吧干什么?” “生日,什么生日?”他眯着眼睛转过身跌跌撞撞往前走:“一把年纪了过什么生日……?” 他走了几步见阿苔没跟上来,转身跟她吼道:“走啊,回家睡觉去,几点了?” 阿苔咽了口口水,嗓子里涩涩的,迈动脚步跟在卢正伟的身后。 还好身上还留了点钱能打车回去,掏出钥匙刚打开房门,卢正伟就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她拉下卢正伟的手,卢正伟踢上门…… 喝酒的人控制不了力气,阿苔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她用力挣扎,把卢正伟推开了,他踉跄几步靠在墙上,表情有点气急败坏:“罗芸苔,你干什么?” “卢正伟……”太委屈了,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在我三十岁生日的今天你又去网吧撩美眉,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我现在补偿你啊。”卢正伟直起身来又一次向阿苔扑过去。 看着被他长年累月吸烟熏黄的天花板,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玻璃花瓶,还是N年前她过生日卢正伟送她的,那是他们搬进这里的第一年,以后他再也没有送过她任何生日礼物。 花瓶里插着几朵百合,现在已经打蔫了。 卢正伟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酒味,阿苔已经记不清他清醒时候,每次都是他醉醺醺的。 房间里还弥漫着她炖了一天的鸡汤的味道,冰激凌蛋糕香甜的气味已经散尽,吸顶灯的环形灯泡有一边不亮了,像是一个长相狰狞的人瞎了一只眼睛。 绝望感紧紧捏住了阿苔的喉咙,喘息不过来了。 “卢正伟,”她的肩膀上此刻正承受着卢正伟咬她的疼痛:“你爱我吗?” “唔……”他含糊不清地应着。 “卢正伟,我问你,你爱不爱我?”阿苔抬高了声音。 他没有回答,正拼命撕扯她的衣服,因为是纽扣,他折腾半天都没弄开。 “你不爱我……”阿苔用力将他推开,从床上爬起来,卢正伟仰面躺在床上。 他因为酒精涨红的脸映衬着褪色的淡蓝色床单,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忽然趴着床沿呕吐起来,部分呕吐物都溅在了床单上。 他吐完了重新倒在床上,哼了声:“阿苔,喝水。” 然后,他竟然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酣睡的鼾声。 阿苔看着满地的污物,躺在床上的卢正伟,狭小凌乱的出租屋,难闻的气味令她都不敢吸气。 她过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每天打工,回到出租屋,煮饭,叫卢正伟吃饭。 每一次他都在打游戏,叫很多很多遍他才能听到。 平时她就是一个透明人…… 她倒退着一步步退到门口,拉开房门,清新的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此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逃走,从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逃离。 她在衣架上胡乱抓了一件外套,拔脚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