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kuaiduxs.com”褚恬欣然应道,“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一声,我表姐他们是往部队的干休所搬,你确定要去?” 何筱短暂地沉默了一分钟,忍不住问道:“干休所有的是人,你还去凑什么热闹?” 褚恬嫣然一笑:“去看兵哥哥。” 何筱:“……” 褚恬的表姐涂晓也是一名军人,确定的说是一名军医。 大学之前,涂晓一直跟父母生活在s市,后来毕业分配到b市的军区总院。独自一人在这里工作两年有余,父亲涂瑞民调到了b军区。一家人就此团圆,涂晓住进了军区大院。现在涂瑞民从b军区装备部退了下来,交了大院的房子,一家搬进了干休所。 周六上午,何筱早早地跟褚恬一起去了b军区大院。却不料涂晓一家的房子已然空了,警卫员告知一大早就来了两辆军卡将涂晓一家的东西拉走了,于是两人又只好匆匆地赶到了位于郊区的干休所。干休所大门照例有哨兵在站岗值班,不能随便进去,褚恬只好打电话让涂晓来大门口认领。 两人裹着厚重的大衣在值班室等着,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着格子外套,一头利落短发的高个子女人,双手插兜,迈着松快的步子向她们走来。褚恬兴高采烈地向她挥了挥手,拉着何筱一块走上前。 “等久了吧,冷不冷?”涂军医问道。 褚恬摇了摇头,向她介绍:“这是我同学,何筱。表姐你还记得吧?” 涂晓一双明亮清和的眼睛盯着何筱看了十余秒,忽然笑了:“当然。在我们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呢,现在好些了吧?” 何筱微微点头:“不怎么犯了,疼的时候吃些药也就忍过去了。” “那就好,现在天气冷,还是要多注意。”说着,用手扶住两位姑娘的肩膀,“去家里坐会儿吧,东西都运过来了,就是有些乱,别嫌弃。” 涂晓的父亲涂瑞民住的是b军区司令部第二干休所,建成差不多三十多年了。何筱一走进来,就对这里面那些红砖砌成的小楼房充满了好感,因为它们与她在导弹旅老大院住的房子是那样的像,古旧,透着时间和历史的厚重感。 涂瑞民住的是单独的小二层楼,院子的大门敞着,何筱驻足在门口,一抬头,首先入目的就是二楼向阳的那个房间阳台上摆的一盆盆蟹爪兰,一朵朵玫红色的花朵在这冬日里艳的极其夺目。 何筱正饶有兴致地耐心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嘹亮的喊声:“来来来,错错身,让我们进去先。” 何筱回过头,看见一个军衬外面套着墨蓝色毛衣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往院子里搬一个大柜子,她侧过身子给他们让路,下意识地要搭把手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往上抬了抬,及时地拖住了柜子的底。 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何筱一抬头,看见一张分外熟悉的脸。那人也看到了她,一双幽黑锐利的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 “过来了?” 脸上沾了不少的灰,军装的第一颗扣子也松着,高大的身姿因为搬东西而微微弯着,就是这样稀松平常的一个招呼,让何筱恍悟,原来他知道她今天会过来。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 何筱忍了又忍,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恬恬的姨夫要搬家,我来帮忙。” 程勉笑了,难得有些孩子气:“那正好了,我老首长的未来岳父也要搬家,我也是来帮忙的。” 话音一落,走在前头的男人抬头冲他吼了一声:“什么未来岳父,老子已经领证了!领证了!哎哟,媳妇你打我干什么?” 涂晓含笑打量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人,回头对眼前的男人又横起眉来:“沈孟川你能不能嗓门小点儿?再喊领证了我也能休了你!” 沈孟川丝毫不在意,厚着脸皮亲了涂晓一口。 看着两人间这不加掩饰的甜蜜,何筱略微有些尴尬。程勉看在眼里,眉峰微动,清清嗓子,提醒沈某人:“首长,这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表彰大会就开起来了?” 涂晓红着脸挥开了沈孟川,往屋里走了。程勉被老首长瞪了一眼之后,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对何筱说:”进去吧。” 何筱没有拒绝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一抬头,就是他那被阳光包裹住的高大轮廓。 东西已经差不多搬得差不多了,只余一些散件,正在往楼上的储物间搬。 号称来帮忙的褚恬此刻正挽着小姨涂夫人的胳膊撒娇,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褚恬在小姨家住了三年多,跟小姨的感情很是亲厚。见何筱进来,又笑眯眯地向她介绍了涂晓一家人。 来得晚了,没能帮上忙,何筱有些过意不去。看着忙进忙出,累的满头大汗的战士们,她决定出去买些矿泉水回来,等他们干完活好解解渴。 不顾褚恬的阻拦,何筱一个人出了院门。只是还没走多远,身后就响起了一道脚步声。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谁,何筱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身后那人也不着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在外人看来,不知道有多怪异。 沉吟片刻,何筱回头,盯着程勉问道:“你干嘛跟着我?” 程勉好整以暇地走上前:“我听褚恬说你要去买水,那么多人怕你拎不回来,所以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拎得动。” 她尽量让两人之前的关系看起来像个朋友,所以说话语气很是客气。而程勉虽被拒绝,却也并没有太受挫,只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知道你拎得动,只是你是头次来干休所,服务社在哪儿你还不知道吧?” “……” 何筱一言不发,转过身继续走。程连长挑挑眉,愈发斗志昂扬地跟了上去。这种情绪,从他昨天晚上接到褚恬的电话,已经开始酝酿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临近节日,部队进入战备,是根本出不了师部大门的。于是昨晚一接到褚恬电话,程连长立刻找到徐书记告知他明天要请假外出,让他留下看家。徐沂听了他详述的缘由,直叹缘分不浅,老天爷要想让你追上一个人,就算离得再远,也能拐上十□道弯儿替你扯上线。 程勉深以为然。 深知上次见面自己把事情搞砸,所以程勉决定不能再瞻前顾后,有所顾忌了。正如克劳塞维茨在鼎鼎有名的《战争论》中所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主动出击,才是最佳选择! 程勉默默地跟在何筱身后,这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提示她左拐,不一会儿就到了服务社。部队里的服务社也是安置军属的一个好去处,在这里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军嫂,见了穿军装的,态度都很亲切。 何筱很快就把东西买好了,全部装了袋,正要付钱的时候,已经有人抢了先。抬头看了看程勉的侧脸,听他微微笑着跟售货员说结账,付完钱,又顺手把东西全部提走。 何筱愣了下:“我来帮你。” 程勉看着她,微抬下巴,很是严肃:“这里面全是当过兵的,要是看见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你一个女人提东西,说不定恨不得扒了我这身军装。” 什么破理由。 何筱微哂,看了眼他第一颗纽扣没系的军装上衣,倒也没拒绝。 两人慢慢地往回走着。许是见何筱的态度不是很冷淡,程勉开口道:“听涂军医说,你曾在军区总院看过病?” “老毛病了,关节炎。现在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程勉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高中。”何筱直视前方,轻声说,“高一那年冬天,回到家没多久。” 程勉怔了下,却突然笑了。 何筱有些不解:“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们真有缘分。” 何筱:“……” 程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苍老却又有力度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两人同时向后看去,只见一对白发老人正相互搀扶着向他们这边走来。看见来人,程勉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他看了眼何筱。 何筱立刻说:“东西给我,你去吧。” 程勉犹豫了下,说:“在这儿等我。” 何筱点了点头,留在原地没动,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们叙旧。 大概是程勉爷爷的老战友。何筱心里默默地想。在她还在导弹旅大院住的时候,就听说他有个爷爷住在首都军区大院,只是她从未问过,他也从没提过。恐怕他现在依旧是这样,因为在骨子里,程勉终究是个傲气的人。 想着想着何筱就忆起他年少时的样子,微微有些出神之际,程勉已经回来了:“我爷爷的一个老战友,一年多没见面了。” 何筱下意识地回看了一眼,见两位老人仍在原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见她转过头,还冲她笑了笑,像是特意在注视着她。何筱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视线与程勉相遇时,低声问道:“他们怎么一直在看着我?” 程勉回看两位老人,说:“大概——是因为他们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何筱微愣:“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程勉一把拉住转身欲走的她,格外认真地重复,“我没有开玩笑。” 何筱嘴唇微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被震住。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你。”程勉看着她,说,“何筱,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七年,或者比七年更久。” 何筱听闻,良久才缓过神,把手抽了出来。她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程勉等待着,耐心却又紧张。 许久,他听见何筱低声问:“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为什么? 程勉看着她,嘴角的微笑泛起苦涩的弧度:“因为,我怕了。”他说,“我怕再来一个红旗,怕再看着你走。” 红旗,叶红旗。 听到这个名字,何筱心里像是被谁抓了一下,有些难过,又有些出离的愤怒。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程勉,泛红的眼睛把他吓了一跳。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何筱一把抓起买来的矿泉水,狠狠地砸到他的脚上。 程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砸蒙了,何筱转身跑了老远,才想起来去追。 只是才动了动脚,就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紧绷,使出了老大的劲儿,才堪堪站稳。 疼得好像骨头折了一般,程勉最终还是没忍住,咬牙坐到了地上。静静地缓了一会儿,满头都是汗,他只好摘下帽子搁到一旁。 望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阳光中的身影,程勉出了会儿神,而后低下头,自嘲一笑。 笑笑。 你下手,可真够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笑笑怒了,哈哈。 说起来,笑笑也不是个矫情的姑娘,放到后面你们就知道啦~ 下一章稿子还需要改,但因为这两天在忙着学术没时间,所以明晚也不更哈,后天一定更~ 姑娘们记得撒花啊,鼓励鼓励俺,否则更新米动力ttatt 此文不会太虐啊,即便是有虐也不是为虐而虐,大家可以放心跳,我亲妈来着~ ☆、10、 何筱是一口气走回去的。 到了小区门口,才感觉到小腿的酸痛。停下来缓了缓,擦了把额头的汗,却摸到了脸颊上的泪水。愣了愣,何筱使劲抹了抹脸,直到看不出任何异样。 镇定下来之后,何筱有些后悔下那么重的手。可一想到过去发生过的一些事,又觉得即便是过去七年,他某些方面还是笨得让人牙根痒痒。 包落在了干休所,何筱按了门铃。母亲田瑛给她开的门,看见是她,禁不住问道:“帮人搬完家了?” 何筱点点头,正要往卧室里走,被田女士一把拉住:“先别走,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说完,急急忙忙地进了书房。 何筱一脸茫然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何。察觉到女儿的注视,老何抻了抻手里的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假装不经意地说:“今儿上午人民公园又举办了什么相亲会,你妈替你去凑了个热闹。” 何筱精准地领悟到了这话中的含义,向老何拱了拱手,转身欲走,被刚好从书房出来的田女士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