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不知道,我在爱着你

注意巴黎不知道,我在爱着你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42节,巴黎不知道,我在爱着你主要描写了内容简介:北京,上海,台北,拉斯维加斯,巴黎。不管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只想和你在一起。有很多人是青梅竹马,但他与她,一“青”就是二十年。她陪他追过那么多的女孩,他也在她...

作家 漪微 分類 现代言情 | 22萬字 | 42章
第30章完结
    就算她手里拎着一个散发着腐味的食品袋,却还是迎面撞上了汤毅凡的怀抱。kanshuqun.com

    15

    那是她跟汤毅凡的又一次重逢。

    若干年后,她很想穿越回到那时,将自己拍死,因为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踮脚,抬头,越过他的肩膀看他身后,看虞雪会不会突然地冒出来。

    以前,汤毅凡说她有正室范,可是她是真不争气,越活越有了小三范。

    “哎哟,汤毅凡,你怎么还敢抱我了?你给我松开,松开!说你呢先生,给我滚一边去!我喊人了啊!”

    “不好意思,我最近内存有点满,您帮我重置一下记忆——从什么时候起,我不能抱您了?”

    “就打今儿起,话撂这儿了,您别想再碰我一下。听见了吗?我总要顾及我男人的想法,不能老跟您鬼混。”

    “小婉儿同学,那我话也撂这了,你想交多少男人随你的便,但那帮男人都不能对我跟你鬼混有意见,听见了吗?”

    听听,这根本就是混蛋一个啊,她真是懒得跟这变态混蛋多说一个字。他还说“那帮男人不能有意见”,抱歉,她现在没男人,她很久没男人要了。她就想问问,他这话,他女人有没有意见,当然她没那么问。几分钟前汤毅凡把她肋骨处勒出了青印子,从那秒开始,小三感就压得她只想自刎。女人哪,不带这么作践自己的。

    她原本是想干吗来着?哦对,丢垃圾。她不想理那位已经将他自己请进了房间的爷,捡起垃圾袋,干她该干的事去。

    她再次验证一件事,这男人真的一点心肝也没有,他就那么看着她走出去了,都没说帮把手。

    她在散发着异味的绿色垃圾桶面前,站定,这才能稍微控制一下心跳的速度。她不记得上次抱他是什么时候了,因此也就不知道,这感觉和从前是不是一样。但她怕,很怕,不知为什么怕,因为这么怕,所以才想推开他。她丢完垃圾,回房间,汤毅凡正在那把小塑料椅子里面,坐得无比高兴。

    他对她笑:“哟,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会借机逃跑呢。”

    她背对着他,把门锁好,用脚踢平贴在底端的报纸,不然晚上漏风能冻死她。

    “跑什么跑。这房子是我的,我每个月拿自己的钱交房租,能便宜你吗。”

    “我想也是。”

    汤毅凡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来环顾四周。一间狭长的小屋子,两个比较胖的人就不能并肩而行,衣柜没有门,用布帘子遮挡着,两扇大窗,外面没有防护的铁窗,一扇有窗帘,另一扇没有。她贴了报纸,有暖气,但窗户缝隙漏的风充分抵消了暖气的热度。

    总的来说,就是凄惨无比。

    他做出了评论:“您最近是改玩行为艺术了吗?”

    对她的境况,他明明什么都了解,但他不会说出来,就像她上次被扫地出门时,跟哥哥的丑事,在飞机上他一个玩笑就跳过去了。对于她的一切严肃的悲伤,他都习惯于用玩笑来遮掩。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二十几年鬼混在一起,到了现在还依然是鬼混在一起。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虞雪会出现在巴黎了,果然啊,他是携女人回来故地重游的。他是带他的女朋友,来观赏她有多么惨。

    她冷笑几声,羞愤地直想跟他同归于尽。可惜她没那么有种,她能做到的只有把门拉开。

    “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怕他听不懂,她字正腔圆地说出了下面的话,“汤毅凡,以防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没开玩笑。咱俩从今天起,绝交了。”

    他不再笑了。

    她谢谢他,这辈子第一次,他终于拿她当回事了。

    汤毅凡站起来。她预感到,他将会很痛快地滚。她一点都不惋惜,以后也不会后悔。

    过去这一年,有虞雪之后的一年,他们都不接对方的电话,他不再一个月一次来巴黎和她过周末,也不再陪她生日旅行,专属两人的传统已经全部被打破,被丢弃。他们吵架过,冷战过,决心再也不理过也推翻决心过,一会儿恨得要死,一会儿咬牙忍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活该自虐的白日梦。如果你想,也可以称之为爱情。

    事已至此,她就只有最后一个希望——

    汤毅凡,我求求你。

    你千万别再问为什么。

    跟汤毅凡分手的第一小时中,如果有机会,易微婉也会这样写一本关于失恋的书,每一章都以“跟汤毅凡分手的第x天”开头。但转念想想,这书她没资格写,不是因为前夜醉时还梦见他,还亲口说他是她最爱的人,今晚就歇斯底里地赶走他。而是因为,她说了,我们绝交,她说的甚至都不能是,我们分手。她怕见光死,于是选择了不见光的死,至少技术上是这样。

    就让这一切都在岁月里头长眠,也好过当下多丢一分的脸。

    所以她仍会嘴硬地坚称,不后悔。

    这就是汤毅凡拂袖而去后,她的全部心理活动。好多年后,她都记忆犹新。她要感谢的是,某个人比她先丢脸。

    因为某个人他摔门回来,怒发冲冠,目眦尽裂。

    “易微婉,你再赶我试试!”

    小的时候,汤毅凡个子比她高,学习成绩比她好;长大后,他学历比她高,工资也比她高;还有别的,她是哥姊的妹妹,他是弟弟的大哥,但不知为什么,如果她看着他,认真地凝视到他眼睛里头去,她就会觉得,这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男孩,敏感得要死,脆弱得要死。他很迟钝,但你可别说他迟钝,你可别因为他迟钝就把他踢开,还不告诉他为什么,不然他跟你急。就比如说现在吧,他急得上蹿下跳。易微婉还真有点怕:“嘿,汤毅凡,您别哭啊。”

    “嘿,哭个头!”

    汤毅凡倒真没哭,只不过气得肾疼而已。他不顾她拦着,走回了屋里,坐回他刚才坐的那个地方。

    这少爷他不乐意站着,嫌累,但他发现自己仰视着小婉儿同学时,那感觉也很不爽,于是他把她拉过来,推倒在他面前的床上。这动作可真把易微婉小姐吓了一跳,一大跳。

    “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坐,今天咱们把话说明白。”

    你说这人有救吗?他一句话不说把你推倒,其实只是想让你坐下而已。

    面对一个这样的汤毅凡,易微婉开始后悔刚才把话说绝了。把他逼急了有什么好处啊?你想给他添堵,他必然把堵也添回你这儿来,堵来堵去,可能他会更堵一些,但他堵,还是她遭殃。她悻悻地爬起来,坐直,但不想看他。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咱们不绝交。行了,您可以走了。您明天白天再来折腾我,成吗?爷?”

    “不成。”汤毅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明天白天就不在巴黎了,所以你只有今晚,坦白从严,抗拒更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明天白天就不在巴黎了。

    易微婉一点刚冒头的娱乐精神,顿时被剿灭于无声。贴上创可贴,就可以暂时看不见伤疤,现在创可贴又被撕开,风就来了。她心凉得像冰山,被铁达尼撞上的冰山。好啊,铁达尼是沉了,可没有人问问被撞的冰山痛不痛。他明天白天就不在巴黎了,他和虞雪的行程大约就万圣节这一个星期,在巴黎。在这段行程里,他挤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给她。人家当常驻小三、首席小四的,还能分着一个星期一两天,敢情她就是个宫妃的级别,他得空了才临幸她。

    她到底凭什么要受这种侮辱?

    双手撑着额头,她让头发遮住脸。昨晚她还是贞子,是个性感而骄傲的女鬼。今天这人来了,就把她变回活生生、疼得想死的女人,“凭什么”这三个字压在她头顶,让她咬紧嘴唇,只能在心底痛骂自己——

    你要是再迁就他一次,你就去死。

    这时电话响了,她伸手到床头柜拿过来,接听,是陆盛。

    “起床了吗?饭吃了没有?”

    她只是嗯了声,之后停了十几秒钟。她怕声音里有哭腔,会被对面不远的汤毅凡听出来。她挥舞着大锤要自己镇定,不许哭,她回答陆盛:“才刚起,正准备吃呢。”

    那头陆盛居然也停了,就好像她的话是某种危险的信号。你最好事先和你亲人约定好一些话,当你说出这句话时,他就知道你是身在危险中,可能会被绑架,被胁迫,他会知道。奇妙的是,她从没和陆盛约定过任何话,但他就是知道。

    他停顿:“那肯定已经冷了,你记得要热一下……要我过去吗?”

    那是另一个奇妙的时刻,一个“不”字和一个“好”字同时在她心头萦绕。她心底最真最响的声音说,不,但她知道对面坐着汤毅凡,他会听到,于是她说了,好,你现在就过来。

    挂电话,她终于可以抬头看汤毅凡,她将腿搭起来,她给他“你可以走了吧”的不耐烦眼神。

    汤毅凡摸摸鼻子,他苦笑:“我听过这个声音。”

    对,上一次他离开她后,她醉倒在走廊里的时候,那是她跟陆盛的第一次见面。

    于是,第三个奇妙时刻坠入这间小得像蜗牛壳的公寓。

    汤毅凡被不知什么东西,迎面击倒了。易微婉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让他登时退缩,或认输,或任何一个蔫成这样的状态,她只是想要他离开。但出乎她意料地,他的手,也撑住了额头。两人受伤的动作,别无二致。可她,只是想用陆盛当个盾牌来遣走他。

    她不敢想,他是否也受了伤,他心中的话,是否也是“凭什么”。

    汤毅凡柔声地说:“婉儿啊,你是真的想让我走吗?”他说得极慢,他好像在拖延时间。她从不知道他可以把话说得这样慢。

    “我不缠着你。其实我飞机就是今天晚上的,想缠你也没时间啊,对不对?你说让我走,那我走就是了。”

    他刚才不是很牛吗?他刚才不是还说“你再赶我走试试”吗?

    他变的真是快。

    她痛痛快快地说了那句话,最后一次。他痛痛快快地从命,滚蛋。

    这次她想,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陆盛让她在空洞的黑暗中独坐了好一会儿才出现,他将饭盒塞进微波炉,看着它在黄色的光线里,不断地旋转。等蛋炒饭热好,他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了。”

    “肯定不是他,”微婉答,“他都走了半个钟头了。”

    “应该没错。”陆盛用抹布垫着手,将饭盒拿出来,洗好勺子,一起放在她面前。他自己则对着她坐下。

    “穿长风衣,坐在楼对面的长椅上抽烟。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熄了烟,走了。我想,他应该是等在那里,想看看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目的达到了,汤毅凡果然把陆盛当成了她现在的男朋友。微婉很想打趣陆盛,别急,接下来他还会问你要电话号码,他还要每天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然后他会把你请入他那个变态俱乐部。虽然他说这个俱乐部是打打小牌的地方,但其实就是一群男人聚在一起每天说她坏话。他就是有这种变态的爱好。

    但这些话她都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变态的事,他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陆盛静静地等她吃完,洗碗:“佳霓和我这个圣诞会去罗马。”

    “我知道,她盼了很久。”

    “你呢?你做什么?”他将原本用来包饭盒的纸细心地折好,铺进她灶台的抽屉里,“别说你什么都不做。别忘了,圣诞节是最大的幸运符。”

    是啊,圣诞节这个向来无敌的幸运符,没有一次失效过。但她想,今年或许有例外,因为之前的所有幸福,都来自安东尼和他的姜饼小人。她一直以为,老人给她的疼爱是在那个社会中,真挚而纯粹的存在,但当她脱离了那个社会,这疼爱就不见了。她甚至都不够格,再和他在电话里讲讲话。对于这种境遇,她没有喜欢或不喜欢,因为只能接受。

    没有爱的圣诞节,还怎么能成为她的幸运符呢?

    时钟敲响十点的时候,陆盛依然在小屋里陪她。她知道,他怕她一个人难过。他猜也猜得到,长风衣抽烟男人和她共处的那几个钟点里,不会充满了喜悦。她不停地讲故事,她以前也对怡风讲过,这一次,故事更加长,对面的人也更加耐心。

    听完故事,陆盛摇头:“你的这个男人,还真是很辛苦。”

    微婉本来以为,至少他会和她站在一边。

    “你们都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就算怡风这样说,安东尼也是这样说,但至少陆盛会站在她这一边,至少陆盛不应该觉得,是她对汤毅凡不公平:“他总是换女朋友,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们倒都为他说好话。”

    “他是不停地换女朋友,但听起来,这些年,你也没闲着啊。”

    陆盛扳着手指跟她数:“有个丹尼,有个初中小男生,还有几个我没记住名字的。”

    “那些都只是暧昧,咳,连暧昧都不算,就是玩玩。呃,也不对,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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