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以后找机会问清楚,顺便把自己和潆溪的事情给陈一辰说清楚,虽然他长期不在潆溪身边,至少也是她的亲生父亲。199txt.com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晚饭,叶清扬回到酒店,陈一辰喝得醉醺醺地要跟着去。两个大汉都架不住他,喝了酒倒像个耍赖的毛头小子。叶清扬今晚也喝了不少,却远远没有到醉了的地步,两人勾肩搭背歪歪斜斜地走进酒店。 进了房间,叶清扬到了一杯水给陈一辰,陈一辰倒在床上,醉醺醺地哼哼了两声,蓦地安静了下来。叶清扬给自己接了一杯清水,靠在窗边喝了起来。陈一辰坐起身来,双手掩面,好半天才低沉地说出一句话:“苏婉最后还是听了她父母的话。” “什么?”叶清扬将水在喉头含了一会儿,消散了些酒精的灼热感,才问。 “我和苏婉有两个女儿,虽然是双胞胎,长得却并不是一模一样,一个身体健康,一个得了地中海贫血症。当时家里人根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父母说她再跟我在一起就不认她这个女儿。直到她有了孩子,她爸犯了病,她更加不敢把孩子带回去。” “你是说,潆溪还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叶清扬突然想起那个和潆溪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潆溪…….潆溪……是你给我女儿取的名字?”陈一辰又重复了一遍,见叶清扬点头,又继续说,“苏婉不愿意说,我就依着她,到后来我接了任务,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离开。我不可能把有任务的事告诉苏婉,她绝对会想尽所有的办法拖住我。” “当初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和她到底是怎么了,队里说你因公殉职了,我伤好之后就去了钟林家里接潆溪。原来,你们是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了钟林。”叶清扬皱眉坐下,继续听他说。 “对,可是,当时我们把两个女儿都寄养在钟林那里。后来,苏婉家里逼得厉害,她才说出孩子的事,她父母听了更加气愤,坚决不准我们两个来往,她家里的意思是将两个孩子送人,我当然不愿意,就算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我也不能把女儿送给别人,而苏婉最后的让步是妹妹给别人可以,姐姐必须留在钟林那里,她一样舍不得。那时候,大女儿有病,需要钱,我又拿不出那么多,任务下来了,我又得走,只好嘱托苏婉千万不要把大女儿送人,没想到,她最终还是……” “那你当初为什么只和我说有一个女儿?”叶清扬有些激动。 “以你家里的能力,养两个孩子的确没有问题,可是你父母会怎么想?恐怕一个已经是他们能够接受的极限了。”陈一辰抹了一把脸,“我给钟林说了,有人拿着苏婉的东西找上门来,就给你一个女儿。其实,我当时说的是给你健康的妹妹,毕竟姐姐的病那么严重,我真的不希望她离开我。可是,听你的话,苏婉是知道孩子给你了,她却以为你抱走的是姐姐,没想到竟然是妹妹,可是另一个女儿又去了哪里?” “我知道……”叶清扬抬起头来看他,“陈安渊……” 33、姐妹 ... “陈安渊?”陈一辰也有些惊诧,“不可能!他不是和周芳结婚了吗?” “周芳没有生孩子,陈安博说过,陈踏雪不是陈安渊和周芳的亲生孩子。”叶清扬想到陈踏雪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又是一窒,“很多人都说潆溪和陈踏雪长得很像,我一直以为都是巧合,没想到……” “那孩子还好吗?”此时的陈一辰仿佛老了很多,佝偻着身子坐在床上,叶清扬明显看到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肩膀微微颤抖着。 听到这句话,叶清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隔了一会儿,竟然笑了起来:“从始至终,你都在问陈踏雪好不好,陈踏雪怎么样,那潆溪呢?你就一点不关心潆溪吗?” “我……”陈一辰惊愕地张了张,却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言语,他承认,在两个女儿之间,他的确更在乎大女儿一点。 “最开始,你问我孩子怎么样,我说了之后,你就开始魂不守舍,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一直在想陈踏雪,对不对?”叶清扬重新站在窗边,背对着陈一辰,看着外面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陈一辰还是沉默,可是这沉默在叶清扬看来就是默认,他不平,为潆溪感到不平。 “你们不舍得把陈踏雪送给其他人,却只字不提潆溪的去向,你也是默认了把她送给其他人领养的。苏婉回到g市,我就不信她没有和陈安渊接触过,可是陈踏雪依然在陈安渊开心地过着,而在我知道她存在的第二天,她就跑来向我要潆溪了,可是她以为潆溪是你们生了病的大女儿。都是女儿,为什么你们两个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叶清扬闭了闭眼,气血翻涌,说出一个心痛的事实,“潆溪是你们心甘情愿抛弃的……” 陈一辰以为他是怪自己当初没有把这自私的原因说给他听,讷讷地道歉:“对不起。” “呵……”叶清扬冷哼一声,“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潆溪,是你最小的女儿。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你不知道,潆溪有多乖巧懂事,你不知道,有她在我身边,我有多快乐。” 陈一辰怔怔地看着叶清扬,说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你们两个都不怜惜她,没关系,我来,她从小就缺失的爱,我都给她。反正这十五年来,没有你们,她一样过得很好。”叶清扬说到这里一顿,而后勾起了唇角。陈一辰从没见这个内敛的年轻人有过这样放肆的笑,似乎在向他炫耀着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叶清扬见他露出错愕的表情,说,“我和潆溪在一起,和你抛弃的女儿在一起了。” “你什么意思?”陈一辰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红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叶清扬。 “还不够明显么?你女儿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你们不疼她没关系,我接手!” 陈一辰气得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叶清扬衬衫的领口:“你怎么能……她才十五岁!你他妈是不是没人性了?!她还那么小,你怎么能染指她?” 叶清扬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陈一辰,后者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尽是红血丝。叶清扬被他扯住,领口勒得脖子有些泛红,他的眼睛亦是红的,紧抿的唇透露着他此刻的愤怒和坚定,前一个是对陈一辰和苏婉的,后一个是对潆溪的。 “你说,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陈一辰见他不说话,愈加地愤怒,一向有力的手臂肌肉紧张地收缩,整个人都笼罩在极大的火气之中。 “现在这么愤怒了?那好,我问你,之后的日子不算,那之前的七年呢?你有没有细心地照顾过她?她到七岁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不知道自己父亲长什么样子,她跟着钟林在低矮肮脏的小屋子度过每一天。你知道那间小屋子是什么样子的吗?钟林捡来的垃圾几乎占据了屋子的一半,她每天就是和垃圾为伴,吃到一毛钱的零食就觉得很幸福很快乐……这些你这个做父亲的知道吗?”叶清扬说着这些的时候,突然想起那晚,潆溪抱着他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的样子,不自觉地眼眶就开始湿润。 陈一辰听得他这么说,手渐渐松开,跌坐在床上,酒气上来,头疼欲裂,眼睛被酒店房间的灯光刺得生疼,一股想要流泪的感觉浮了上来。他看了叶清扬一眼,静静地说:“苏婉要上班,我长期在部队,又经常执行任务,同时为了避免家里人怀疑,我们将孩子给钟林之后很少去看望,后来孩子的事被她的父母知道了,她基本被困着出不了门,我……就这样,我们就在孩子出生那一两个月照顾过她们……” 叶清扬看着他垮成一个小弧度的双肩,心里的滋味百种难明:“教官,你知道吗?潆溪和陈踏雪并不认识……从陈踏雪见到潆溪的第一面开始就不停地欺负她,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陈踏雪和潆溪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分开了,但是按照你说的,可能你都不知道吧?” “不可能,当初钟林给苏婉说过,孩子一直很安定地呆在他那里。”陈一辰一口否决之后,想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是说钟林?” 叶清扬点头:“目前看来,应该是,苏婉找我的时候也以为我身边的是患病的那一个,如果是钟林早就把患病的一个送了出去,那么也就可以证明苏婉为什么一直认为我带走的是妹妹,而潆溪和陈踏雪都不记得彼此了。只是,如果这事和陈安渊有关的话,一切都很难办了。” “如果这次能够安全出去的话……我会找他谈谈的。”陈一辰皱眉点头,;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叶清扬稍稍低头就看见了起了褶皱的领口,想起昨晚潆溪趴在自己身上搂着自己的脖子说“叶潆溪也越来越喜欢叶清扬”的时候,他微微笑起来,最后缓缓地舒出一口气,认真地对陈一辰表明心迹:“我知道,潆溪和我在一起这件事,一时之间很难让你接受,但是我还是希望给你说明白,我是真的想要好好地对她,我想要给她一个家。” “清扬,你明白的,我和苏婉之间……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走上我们的路。你们相差十多岁,你的家庭是个什么样子也很清楚,你的父母那里,你认为可能同意吗?你们两个这么多年,是以什么身份相处的?养父女还是恋人?如果是后者,我无话可说,但是我绝不会答应,她七岁就被你当做恋人接回家?如果是养父女,你们身边的人能够接受?这些你到底考虑过没有?” “有!”叶清扬的回答几乎是斩钉截铁的,“之前,我就是因为这些一直都对潆溪的暗示装作不知,后来我才明白,爱情需要的是勇气,我不敢保证我可以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但是,我可以给她我最好的。就算其他的人看好我们,我依然会坚持和她在一起,因为我不想让她后悔看错我,我更不希望将来的自己怨恨曾经离开了她。你是她的父亲,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34、迟来的一面 ... 叶清扬这么直白明了地将自己对潆溪的坚定和承诺说出来,陈一辰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拒绝。凭着自己对他多年前的了解,他承认,他绝对是个责任感很强的男人,能够嫁给他,该是一个女孩子的幸运。可是自己女儿和他相差十三岁不说,单凭是由他照料抚养长大这一关系,他们之间的事就会变得复杂难陈。 叶清扬见陈一辰面上有些松动的痕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很清楚,潆溪和自己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了一辈子,能够先解决掉的就先动手处理,当然,两个人结婚的事,没必要在意太多外人,只要双方家庭是认可的那就好。叶家的两位老人是最难缠的,先易后难,各个击破,也是他事先就打算好了的。 “现在,重点不在这上面,等事后,我们再好好谈你们的事。”陈一辰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等恢复到了常态才说,“今晚我回去会和阿诺说,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你们两个就会见一面。最近他太急着打通这边的市场了,你只要不急不躁,不难发现他的弱点,只要他信任你,一切就容易了。” 说起任务来,两人又都冷静下来。叶清扬在脑子里考虑了几番,将自己想到的明日谈话的切入点说给陈一辰听,看是否可行。 “既然身份是重新安排的,那么我就不可能公开打着叶氏的旗号了,上面的意思是,既然我常年在部队,从来不接触家里的生意,叶氏的人基本上都不认识我。我爸又不喜欢在自家公司里安排家里人,所以,我以叶氏中层的身份出现,自然不会有问题。” “面上的工作倒是说得过去,家里人应该都安排过了吧?”陈一辰点头,表示赞同。 “嗯。”叶清扬将身份资料上写的东西在心里简单地过了一遍,“只要不和我母亲见面就不会有问题,这事是瞒着她的,不然她不会答应……虽然说我和叶氏董事长没关系,只是名字一样而已。不过,我的想法是,必须得让阿诺明白,我有办法让他搭上叶氏这道桥。叶氏每年有一批货物是免检的,叶氏的客户又是各色人都有,销路也宽,这么大的市场对阿诺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阿诺毕竟在这条道混了这么久了,老奸巨猾,疑心也比较重,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陈一辰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了,“还有他的儿子巴颂,比他父亲狠厉得多,你也得分神防备着。我手里搜集到的证据是挺多,但还是不够,重要的买卖,阿诺基本都是亲自经手,我们连碰都碰不了,这次,希望能够一网打尽吧。” 叶清扬点头,尽量使刚才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扯了下嘴角,轻声说了一句:“我答应了潆溪要带你回去的,我不能让她失望。” 陈一辰回头看他,见他眸子闪着光亮,笑得很是无奈。饶是这样,他还是能够从无奈之中闻到一丝宠溺,陈一辰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起来。当年和苏婉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想过,自己和她会结婚,然后生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儿,乖巧甜美地叫自己爸爸。后来,有了双胞胎女儿,他才发现,现实和期望总是有差别的。叶清扬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如果不是那些阻碍,如果不是那次任务,他此刻也会是有这样的表情吧?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怎么?”叶清扬见陈一辰呆愣着,不解地问。 “没事,突然觉得我犯了一些终身都难忘的错误,并且……难以弥补。”陈一辰叹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清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