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点想……”说著,赵环世自己也笑了,抵著许看汗湿的脑袋一下也没有动。 许看睁著眼睛看著前方,一下都没有眨眼。 赵环世出了门,小军就坐在他身边。 迟伯以前不怎麽动弹,自许看来了之後,却常走动。 无非是告诫许看认命,再怎麽折腾,少爷看上了,想留住你的时候你就老实点,想放手的时候,也给显得乖巧点。 死到临头,还不忘作猖,这老人生生陷在自己的角色里不能动弹。 小军笨拙地学著许看抽烟的姿势,只是吃饭的时候,许看喝了半碗粥没有再动之後,这个年轻人饿得有些受不了,眼神暗淡了下去,但连多余的一点水也没有喝,许看gān什麽,他就gān什麽。 中毒颇深。 晚上赵环世回来,许看这几天第一次说话,淡淡地说了句:明天出门看看白涯。” 赵环世伸出手揽住他的腰,问:几时去?” 许看说:上午去。” 赵环世抱了下他,笑著叹口气,那就早去早回。” 小军也一直坐旁边,赵环世觉得耐性有点吃紧,我在的时候,你就自己玩去吧。” 他说得缓和,听得小军一眼的泪水。 不是真的愿意来做让人养的打发时间的玩艺的,但偏生的受了这个男人的轻忽还是伤心不已,小军跑了下楼碰到了迟伯,哭著抓著老人的手臂问:我比那个人差到哪里了?” 无论年纪,样貌,身体,没哪一样是比那个人差一点的,为什麽被带来之後,弄他回来的人却手都不愿意碰他一下? 白涯从不哭。 但自重遇见许看以後,不知哭了多少次。 这次又哭,许看只是抱著她在怀里,宠爱地抚慰著她的头发,丫头,要好好过日子。” 白涯不知为什麽许看这次突然要让她走,但她知道他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只能哽咽著说:我不走。” 自己的人不是她的人生,许看怜惜地看著怀里的女人,在他眼里,她还是很多年前他屁股後面的小女孩,如果硬说她要欠他,她还得只多不少。 你离开了,我才安心。” 白涯抓著他的衣服指尖泛白,她低低地嗷叫著:那你怎麽办?” 出生的受苦,少年的被玩弄,青年的监狱,临到中年,还必须接著不幸下去? 我没什麽……”许看嘴角挂著淡笑,什麽也没有的空白。 过怎麽样的一生,对他来说,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人能承受到极限的命运,过了,就真的没什麽惧怕,也没有什麽好在乎的。 幸与不幸,都只是名词而已。 许看没有理会司机,走了很长一段的路。 他其实都不知道还有白涯的,现在她走了,也好了。 说到底,他其实是有些厌的,以前屈服人下是因为感情,现在被人弄来弄去时间久了,也觉得没什麽意思。 而且那个房子里的人,腐朽的味道太重了,比监狱的味道还过重,闻久了,也还是离开的好。 至於怎麽离开,总是有办法的。 走到半路,赵环世来接了他。 老男人们的世界,恋旧或许是个必须存在的事情。 旧情人,旧物什……总是能让人体会一把当年年少无知时的激情。 还有,那时候的爱情。 赵环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有点喜爱许看的。 那喜爱,还担当得起爱情。 尽管爱情在他们这种人的生命里,也只是个玩物一般的东西,当不了真。 但现下,不是缺这个麽?既然旧人还在,那麽就再玩一次罢。 在许看这种人的眼里出现自己的全貌,那种快乐一细想,倒觉得还是可以拥有的……玩得过乏了,就缺这种没玩过了。 累不?”赵环世倾过身吻了下许看的嘴角,手中的文件还没有松开。 许看嗯”了一声,接著说话,会放过白涯吧?” 他再确定了一次,像是赵环世出尔反尔也不是什麽大事。 赵环世笑,吓得可真够紧的,後遗症还在呢。”说得好像许看在监狱的二十年,夏力尊打算把他弄死在牢里的事没有发生过,他不知道一样。 许看闭上眼,没再说话,他只是确定一下,让赵环世不以为然一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