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过吗?爱过,至少闻古能说,他曾经毫无保留地爱过杜磊。 但同步过吗? 闻古说不出来。 他和杜磊的离心,就是从每一天的不同步中,无数次不同意见的争吵当中积累而成。老人老说,时间久了,没感情都能处成感情来,但对闻古来说,他跟杜磊的每一天积累的都是他对杜磊的不满,时间久了,失望堆山,积怨成海。 他曾经无比渴望杜磊能来了解他,不仅仅只是了解他的身体,而是能来了解他的内心和灵魂。而现在,他好似是等到了这种可能性,而这一天的中间,他们不知经过了多少伤害。 已经晚了,时间已逝。 “对。”闻古点头,他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杜磊,无比平静:“你曾经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试图把心剖给你看,你说我矫情,爱吃醋,占有欲太qiáng,指责我在失去父母后把你看得太紧,这让你窒息,在我把我对你的付出只字不提的时候,你怪我把你当成了唯一的重心。但在你用我时候,你不这样觉得,你觉得我妨碍你的时候,我一个正常的电话,你都觉得不耐烦,对,杜磊,我们不仅没同步过,你还根本不曾了解过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现在重新说给你听,不是想指责你什么,只是想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曾对我有过什么样的误解,你以为的我,并不是我,这些就是我离开你的理由。”如今闻古再说起这些,心如止水,无爱亦无恨。 他搬起桌上的文件,转身离开。 身后,杜磊叫了他一声:“闻古。” 闻古没有回头。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杜磊又叫了他一声,“闻古。” 这次闻古回头了,他转过头,看着杜磊叹了一口气,“杜磊,你不要在每一段感情当中都觉得对方做的不好,你这样是找不到令你心安的人的,你都不能让对方心安,你如何能要求对方让你心安?” 闻古不喜欢晏cháo,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针对自己的人,他劝说的是杜磊,他曾爱过的人,不要在爱中跌倒过一次,在下一段恋情当中,还是犯同样的错误。 他防着晏cháo,无形当中,就给他和晏cháo当中竖了一座屏障,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好好相爱? 杜磊曾指责他把爱情当成战场,可把爱情当成战场的人,罪魁祸首从来不是那些索爱的人,而是那些享受爱,却不付出相应回应的人,是他们毁了爱情。 “我和晏cháo,和你不同。”杜磊道。 “没有什么不同,”闻古摇头,“杜磊,只要你决定和一个人长期生活,那就没什么不同。你的行为,注定了你的生活质量,你的想法,决定了你往后生活的模样,你把他当爱人,他就是你的爱人,你把他当仇人,他就是你的仇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认为我不是你的完美爱人。” “哈哈,”杜磊先是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他用力地拍着巴掌,显得讥诮又讽刺无比,“我还不知道你还是个圣母,你要不给晏cháo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想跟他jiāo朋友?既然如此慷慨,怎么老途做点什么,你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公jī一样炸了?” “我不是为晏cháo,”杜磊的话,让闻古满心疲惫,他缓了一口气,看着杜磊满脸悲凉,“我是为你,杜磊,我想让你往后好过一点,有人爱,有人陪,你,我,晏cháo,我们缺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 怎么走到这一步,他还是不明白? 杜磊顿住,过了一会儿,他嘴角一翘,冷冷地道:“我就是这样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谁也别想算计我。” (同学们早。) 第三十章 闻古无话可说。 现实就是这样赤luǒ,所有的你以为,都会败在人的本性下。 经过这么多的事,闻古也明白,所以有的你以为一旦去执着就会变成自以为是,终究没有谁是真的能改变谁的。 他扭头走了。 “闻古……”背后响起了椅子擦地的声音,闻古鼻子酸疼,没有回头。 回去他联系自己的律师,签完字,接下来的事情就jiāo给了律师处理。 没过两天,他母亲打电话过来虚弱地哀求他过去看看他们,闻古带着律师过去了。 他手里有他父亲的一些把柄,有些是涉及到他母亲本身利益的。 他父亲出轨,并在外面有一个两岁的私生子。 闻母接过证据确凿的文件,只翻了一眼,就把文件往闻古脸上砸,并朝他咆哮:“你是想bī死我吗。” 闻古面无表情。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如果不是你变态,你爸会在外面找人吗?你是我的耻rǔ!耻rǔ!”闻母泪流满面,咬着牙痛恨指责。 闻古相信她早就知道这事了,他带过来揭破,只是已无替他母亲美化粉饰的心,他对他母亲的爱意,如今只剩最后一点责任。 他没有再理会,转过头,把另一份文件递向了病chuáng上一脸yīn戾冷眼旁观他们母子俩争吵的他父亲。 闻父没接。 “您最好看看,要不下一次您看到的时候,可能是在监狱里。”闻古提醒他。 “畜生。”闻父bào跳如雷,文件没接人先骂上了。 “您先看看。”成年后,现实的布幕一旦在眼前揭开,母亲并不慈爱,父亲并不伟岸,人世间所有的偶像一个个崩塌,到如今,闻古已经习惯。 “闻老先生,您最好先看看再做决定。”律师在旁边冷笑着提醒了一句。 闻父并不拿闻古当回事,这是他儿子,他让他活就活,让他死就死,他算什么东西。但律师的威胁让他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狠狠瞪了闻古一眼之后,抢过闻古递到手边的文件。 翻了两页,他迅速合上,眼睛瞪大看向了闻古,一脸惊骇。 “这事我没有往下查,资料我还没有递出去……” 闻古话说没完,就听他父亲打断了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我当初怎么没打死你。” “可能你没那个能耐吧,”闻古笑笑,自嘲道:“倒是我现在兵不血刃弄死您挺简单的。” “你……” 闻古厌烦了他无休止没有什么意思的rǔ骂,眼前的这个人,也丧失了所有他对他所有的尊重,“您要是再多说两句,您就等着被彻查吧。” 闻父气得发抖,靠在chuáng头的半个身体朝闻古冲来,伸出巴掌意图扇死他。 闻古往后退了一步,就已离这个苍老的男人千山万水,他没再跟他父亲撕扯,转过头,问突然冷静了正看着他们的母亲:“您想离婚吗?” 闻母冷笑,看闻古盯着她,非要她回答的样子,冷笑过后,她满嘴恶意的笑,说出来的话字字如刀:“我又不是你,没人要的东西,还是个死变态。” 闻古点头,那就是不离了。 其实他这样问,也是想能为她多做点就多做点,想离,他就帮她办了,不想离也行,这是她的选择,她的内心归属,他也用不着做多的。 “保重。”闻古朝她笑了一下,又回头,朝他父亲道:“无论是你还是我母亲,但凡你们或者透过任何一个人打着你们的关系来向我施压,那么下次,我们法庭上见。” 闻父回之他的是闭眼捂心脏,满脸痛苦。 闻古说完就走,路过他母亲的时候,听他母亲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口气心灰意冷道:“我真是后悔生了你。” 闻古顿足,回头看着她一脸的灰暗心死,问她,也问自己道:“您这一生,真心爱过谁呢?” 谁又曾真心爱过你? 不过是一群打着爱的名目胡作非为的男女。 作为他们的孩子,倘若没有自救的能力,不用他们明着打死他,光他们的言语,就能杀死他千百遍了。 哪怕他现在还活着,他们还是他最大的痛苦来源,他要是不壮士断腕,一生都要被他们的yīn影笼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