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妖兽倒在地上,不远处更有堆积如山的妖骨。 惊鸿第一次觉得这些妖兽不再可怕,反而有一种主宰一切的快感。脚边一只妖兽胸口被什么刺穿了,有血涓涓流出,她慢慢的跪下,张嘴对着那妖兽的伤口如饥似渴的喝了起来,简直美味无比。 啊!一声惊呼,她又一次被自己的嗜血惊醒! 紫微宫北偏殿,惊鸿大汗淋漓地坐起身。这几日她又开始频繁的作相同的梦,只是再也没有了那片橘色的柔光和繁茂的花树,取而代之的就是刚刚那渐嗜血的恐怖梦魇。 多数时候她都不敢闭眼。今日实在熬不住了,这不,方才午后她便睡了过去,可还是被这噩梦给惊醒了。 起身拉开门,她恹恹地穿过回廊,打算绕到北偏殿的后院去坐会儿。 来了这段时间,她已经熟悉了这里的布局,这紫微宫只三间正殿,便是北辰那三间,中间议事喝茶,左边就寝,右边书房加棋室。 再有就是南北各六间偏殿,除了惊鸿和逍遥各占一间,其他都是紫微宫的仙娥住着。 正院一目了然,不过正殿和两侧偏殿各有一个后园,而且互不相通。 偌大的隐幽潭就是正殿的后园,也可说是北辰的浴苑,那木头好似有些洁癖。 南北偏殿的后院也很大,因为南偏殿后院种着什么天蟾草,据说金贵的很,所以惊鸿只去过一次,她可不想再闯祸。 倒是北偏殿的后院最近她无事总会来逛逛,因为逍遥教自己酿的酒都埋在这后院,而且北偏殿后院的布局她更喜欢,像逍遥给她的话本里写的凡间游侠隐居之所。拱桥,修竹,石桌,为了更应景,逍遥仙袖子一挥,还给她增了几间茅舍和一棵繁盛的白藤树。 眼下惊鸿还未至茅屋前,远远就看到逍遥仙和扶风已经在茅屋前的石桌上对饮了。看来不止她爱来此处。 一阵和风,旁边白藤树上的花瓣便飘飘扬扬落下来。 只听扶风酸楚道:“逍遥仙,你说这北辰老木头一个,却寻得如此佳人,我这脖子都盼长了,却迟迟没有个中意的。”说着叹了一声接着道:“改日定要去那月老府中责问一番,看他何时给本皇子也牵线个容姿俱佳的女仙!” 逍遥哈哈笑道:“除非你也有幸,得本仙赠一棵仙桐树给你!” 说起那棵仙桐树,扶风脑中不禁想起当日逍遥仙扛着一棵巨树在九重天挥汗如雨情景。 忍不住哈哈笑道:“我说逍遥仙,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儿?” 逍遥不自然的呵呵两声,也不由忆起当年之事。 那时,灵儿即将下界,那天尊老仙将自己召了去,百般用心交代了种种事宜后又将自己领到一株巨树前言道:“此树是灵儿在这里常常攀爬玩耍之物,你拿去、置于灵儿下界之后的容身之地,届时灵儿自有感应。” 逍遥顺着老者视线望去,只见一株古树蜿蜒高耸,旁枝茂密繁盛,浅紫色花蕾点缀其上,一见便知不是凡品。 逍遥道了一声,“好”,便衣袖一挥欲将梧桐树收入袖袋走人,没想到这一挥间,那树竟纹丝未动。 逍遥愣了一愣,轻咳一声,再次衣袖一挥,树还是那棵树,扭头悄悄看了旁边老者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安立于侧,跟没看见自己“施法失败”似的,心说“此树果然了得?” 于是他提了全力再一挥,依旧纹丝不动,这下连那棵树,仿佛都露出了藐视之意。他又瞟了那老仙一眼,心下思忖,“这些年自己确是常于玩乐疏于修习,但绝不至于这普通的化形之术也荒废了!看来这玉清天老仙还是厉害,其仙物也非自己之辈可随意化形”但是又碍于一起颜面不想袒露声色… 于是,就也立在一侧不动了。二人立在那里良久,仿佛比耐性一般。之后又心有灵犀的互相瞟过一眼之后,就见老者略一抬手,那树便缩成寻常树般大小。 逍遥表面仍就不动声色,“只道他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得施两层术法才可将此树收形。”心里如是想着,便等着那老仙再一施法他拿树走人,却发觉没了动静。 于是他斜过眼看了看老者,老者也一本正经看着他。 那表情的意思就是‘没了!就这样’。 于是逍遥开口急道:“何意你这是?” 老者徐徐开口道:“此树乃先天精元幻化而成,至微之态也就这般,不可再被幻化了。” 逍遥听了忍不住地冷笑,哼,哼哼,再一看老者脸上全无玩笑之意,随即着急道:“那这、这何意?你让我扛着此树在九重天转悠一番?那本上仙颜面何在?” 逍遥边说边摊开手,一脸复杂神情。见老者再无言语,点点头,使劲地甩了下额前的散发,强定了定神,边频频点头边咂嘴道:“好,很好,好的很!”然后弯腰扛起那树便走。 好容易到了九重天的逍遥,左闪右避,挑着偏僻无人之地走。 眼看快到紫薇宫了,冷不丁遇到一个大熟人,正是顶顶有名,最最不正经的八皇子扶风殿下,这大人物别的本事不见长,取笑挖苦人倒是一绝。 逍遥自欺欺人地背过身去,不多时扶风便一路小跑的过来,绕着自顾走路的逍遥边转悠边道:“这不是逍遥仙吗?啧啧啧,您今儿这唱的是哪出啊!此树可是怎的得罪了上仙?要你这般扛举出来,不让它好活?” 逍遥不想与他多作逗留,撵开他边走边道:“多管闲事,你懂什么,日后你就知道这其中利害了,别挡着本仙道。”说着推开扶风继续往前走。 好容易到了紫微宫外,逍遥扔下树便高呼道:“北辰,给我出来!”见北辰徐步出来,不等他开口,逍遥便道:“差人来,赶紧将你这院门拆了。” 北辰眉毛微微一挑,也不应答,等着他说下文。 扶风一边插道:“你拆人家门做什么?” 逍遥斜他一眼,对着北辰道:“此树乃先天精元修成的神树,内含无穷真气,你只要每日在这树上休憩片刻,修为便可每日精进不少。所以,还不赶紧拆了院门将它挪进去。 扶风在一旁又忙不迭插话道:“既如此,逍遥仙何不将它移形入院?” 逍遥不屑道:“你懂什么?此神树修为极深,至微之态也就这般,想要进去便得先将这门拆了。”说罢,便招呼起院内仙童。 扶风还在仔细琢磨,他这番像极了胡诌的话到底是不是胡诌,只见站在那里始终一言未说的北辰宽袖一挥,那树便化成一个巴掌大的小苗可怜兮兮地横躺进院中了。 扶风登时双唇紧闭,满脸通红,一副要憋出内伤的架势。 逍遥瞪着眼,噎在了那里。扶风憋的差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刚一开口就噗笑了出来,又赶紧稳住情绪道:“神树…哈哈…先天精元…哈哈哈…本皇子今日开了眼了。 想至此处,逍遥在心里又将玉清天的老仙问候了一番,扶风却不识趣地笑着开口道:“不是我说啊,逍遥仙,整个仙界,我扶风就服你。” 逍遥气的白眼一番,“扶你的风去吧!谁要你服?本上仙还不是被那天尊老仙给框了。” 两人正说话间,惊鸿走了过来道:“你们两个饮酒怎的不叫我?在说什么呢?如此开心。”说着拿起酒舀自己斟上一杯一口饮下。 扶风憋着笑看了看逍遥,逍遥一扇子朝他挥去,道:“去去去,没人当你是哑巴。”然后转向惊鸿道:“灵儿,这酒如何?” 惊鸿正疑惑这酒跟前几日饮的有些不同,打算开口询问,却见二人笑眯眯盯着自己。 逍遥笑呵呵地道:“自己亲酿的酒味道如何啊?” 惊鸿有些不敢相信,开心的又斟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慢慢品了品,开心道:“这便是我前几日酿的酒?好喝,掩了些许浓烈,又多了几分花果的清甜香气,好喝的紧。”说着又一口饮尽拿起酒舀再欲斟满。 扶风的摄灵萧轻轻敲上她的素手,警告道:“你别小瞧这果酒,劲道大的很,莫要贪杯。” 惊鸿却抢过酒盏,笑着道:“这酒我得重新找个地方存起来,不能叫你们都给我偷喝了去!” 逍遥笑道:“正是正是,灵儿,这酒越放越是醇香,不过你不必防着本仙,本仙一会儿便要走了,这扶风你倒是不得不防!” 惊鸿急道:“逍遥仙,你这就要走了吗?为何不多留些时日?”说着眼中尽是不舍之意。 只听逍遥道:“这九重天无趣的很,哪及我四处闲游来的惬意,不过你放心,过些时日本仙会再来看你的,届时与你多带一些凡间的话本可好?” 惊鸿强笑道:“好吧!那我等着。”人却还是有些不开心。 三人又吃了几盏酒,逍遥趁着酒意起身道:“本仙这便走了,扶风小子,替我照拂好这丫头,传话出去,谁若敢欺负了我家灵儿,本仙定不饶他”说着人已化作轻烟不知去向。 惊鸿心中难受,拉着扶风又起出两坛子果酒,扶风只陪她饮了一坛便起身告辞。说是要去寻月老的晦气。 惊鸿无心理会他,自顾自的喝着。又一坛饮尽方才起身,脚步竟有些飘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