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去想叶枫和汪美琴的那副嘴脸。 也不会再频繁地回忆起母亲去世前的样子。 偌大的世界,只有他自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才是他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宁静。 叶未安闭目听着心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在浓郁的黑暗里,他可以暂时放弃对时间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渐渐飘来一阵香味。 叶未安愣了下,睁开眼。 房门打开了。 姜随遇看到大半个身体埋在黑暗里的叶未安,笑道:“我煮了点玉米排骨汤,叶总喝点吗?” 他转身把汤端上桌,边摘手套边说:“就是今天没煮多长时间,应该不会很香。” 叶未安的脸浸在yīn影中,叫人看不清表情,姜随遇又把其余的饭菜都端上来,因为一直在恒温箱里放着,饭菜仍是热的,碗筷摆好,他抬起头,对叶未安笑笑。 叶未安雕塑似的在yīn影里沉默半天,终于,轮椅缓缓动了,他来到饭桌边。 姜随遇把碗筷递给他:“多少吃一点。” 叶未安表情淡淡,没说什么,却接过了碗。 “下次不用搞这些,让他们做就好。”他说。 姜随遇给他盛汤:“没关系,我在家也是自己做饭,而且做习惯了,连着几天不做还有点不舒服。” 汤做得急,排骨没有熬得很软,金huáng的玉米粒沉了底,在碗底铺开一层。淡色的油花儿浮在水面上,看起来并不腻,香气一点点散出来。 叶未安突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玉米和排骨?” 姜随遇惊讶:“您喜欢玉米和排骨?” 叶未安:“……你第一次来探望就带的这个。” 姜随遇:“韩佑说您喜欢喝,我那时候不知道您喜欢这两种,歪打正着了。” 叶未安意味不明地笑笑:“你可真会歪打正着。” 姜随遇想说都是缘分,但看叶未安已经低头喝汤,就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 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瞥叶未安。 叶大总裁的挑食,挑的很有个性。 排骨只吃顺溜好看的,鱼香肉丝的青椒和胡萝卜都吃(切丝的),宫保jī丁的青椒和胡萝卜一概不吃(切丁的),茄子不吃皮,娃娃菜只吃个尖儿,土豆一定要切成适当大小他才吃。 一顿饭下来,姜随遇的饮食观都受到了震撼。 养叶未安大概比养猞猁还费劲吧。 饭后姜随遇想刷碗,被叶未安拦住,并用一种“你敢刷我就撤了你所有资源”的表情威胁,遂作罢。 两人一个伤一个残,夜晚都没什么事情可gān。姜随遇的chuáng铺chuáng垫都换了新,不用再蹭叶未安的chuáng角了。两人各自躺在自己的chuáng上,叶未安在工作,姜随遇在看书。 叶未安突然问:“下午你睡得不安稳,做噩梦了?” 姜随遇:“不算噩梦,梦到了一点……以前的事情。” “以前什么事情?”叶未安放下电脑,竟然颇感兴趣地看过来。 “以前……”姜随遇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叶未安没有追问,注意力又回到工作上。 姜随遇看了会儿书,药效上来,渐渐有些困了,他把书放到一边,对叶未安道:“我先睡了,叶总早点休息。” “给我念一段书里的话。”叶未安说。 姜随遇不明所以,翻开刚合上的诗集,念了最后看的一首诗:“你在夜晚之外进来, 手里捧满鲜花, 现在你将从那混乱的人群中出来, 离开那场谈论你的骚动。 我见过你身处重要的事物之中, 愤怒于他们在平庸之地 提及你的名字。 我宁愿冰冷的波làng淹没我的头脑, 这世界gān枯如同一片死叶, 或者像结荚的蒲公英被一扫而空, 那样我就会再次找到你 独自一人。” 叶未安勾起唇角:“晚安。” 姜随遇有点莫名其妙,但睡意上来,他轻轻打个哈欠,“晚安。”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休息得很好。姜随遇第二天起chuáng,甚至觉得自己的脑震dàng已经痊愈了,可以立刻飞出医院和粉丝见面了。 医生毫不留情掐灭他的美好幻想。 不过他的康复速度确实比想象的要好,大家都很高兴,马成就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带来一个噩耗 宁逍来了。 姜随遇一整天的好心情在这四个字里消失殆尽。 叶未安一大早就去做康复训练,这时并不在房里。姜随遇眼看着宁逍先进门,笑容温暖和煦,仿佛什么背后捅人的事都没gān过,紧接着是抱着花篮果篮的助理,最后扛着机器的摄影。 一看到摄影那沉重的大黑盒,姜随遇秒懂:要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