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过他梳得一丝不苟的漆发,无端添了一丝寥落。话音刚落,他居然往前踏了一步。 那可是万丈深渊! 荷露扑过去拉住了白衣公子的衣袍:“公子三思!即便铁姑娘真在崖底,那笛声……又怎么可能传到那么高的地方?倘若二位宫主知道您这般不顾安危,我们也无法jiāo代啊!” 只怕是公子初初动心便受此深重打击,生了痴念。 荷霜也在边上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呀公子,如今天色已晚,便是要下崖底找铁姑娘的尸……” 察觉到少主投来的冷淡一瞥,她呐呐住口:“还是等天亮吧……其他姐妹已在山上各处搜寻,或许、或许明日就能有好消息呢!” 花无缺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你们说得也有道理……”他冷静下来,止了步。 荷露荷霜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们不敢再行逾越之事,缓缓起身后预备请少主到新建的木屋中歇息。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上两处大xué已被自家公子点住! 浑身动弹不得,唯有眼珠子急得直转。 荷露保持着半张着口的惊讶神情,却听他淡淡地jiāo代了一句:“若我一直未归,你们准备好绳索明日再探罢。我却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尾音未绝,一道清雅俊逸的身影自万丈高崖轻轻跃下,如白鹤入碧霄,立即消失在寒凉的夜色中去了。 晚上冷意侵袭,心兰一个人蜷缩在靠近dòng口的地方。 摸着质地温润的笛子,她一边受着山dòng里的寒气,一边忍饥挨饿默默想着现下是什么时辰,又估算离崖底究竟还有多少距离,凭自己真实武功可否安全无虞地下去? 001一直安安静静的,心兰平日也不会找它闲聊。 一是它不休眠也会消耗能量;二是像她这种被系统称为“古代人”的女孩子,总觉得习惯了跟脑子里的东西讲话,会把人变傻。 ——是的,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毅然决然跳下来,弄得不上不下活受罪……而她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没甚好说,终归是被花迷了眼。 想来想去想烦了,便只摩挲着手中的玉笛打发时间。 铁姑娘虽然自己不会chuī,但一路上也曾见过笛子的主人chuī奏过几次。多半是在寂静的夜间,入眠之前;有时也会在路上,怕她一个人在马车里待久了心烦气躁,给她chuī来解闷。 君子端方如玉,衬得这笛子也不像是凡品,无缺公子骨节分明十指修长,与剔透的温润玉笛相得益彰。 每每低眉轻启薄唇,自有一股清净出尘之态……悠悠笛音亦是飘摇柔转,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教听众心生宁静,尘俗尽洗。 铁姑娘一直觉得,自己虽是个俗人,却也很能欣赏美人美景的。不过移花宫少主自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就听听便罢。 只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问他每次chuī的那首曲子是什么名儿,那么好听有意境的曲子,从前竟未曾听过。 再见到他后,有机会一定要问上一问才好。 想到此处,少女托着腮在黑暗里小声嘟囔:“花无缺呀花无缺……你可一定不要让我等太久了~”含混如梦语。 说完了,自己却先笑开:果然还是有些害怕的,居然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壮胆。 “——累铁姑娘久等,是我的不是。” 她尚来不及抬头,朦胧月色下,却听一个清冷的公子音低低传来。 第7章 、痴人说梦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但也万万没想到竟如此神速,而001也无半点提示。 惊喜jiāo加的少女猛地起身迎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向来衣不染尘的浊世佳公子袖口与衣袍等处皆沾了许多褐色污迹,显然从上头下来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本不应该,毕竟他轻功那样好。 书中名震八表的无缺公子曾在江湖英豪前脚不沾地使了“寒凫戏水”破了慕容家的试题,轻功显然已臻化境。 “……见笑了。”意识到眼前失而复得的姑娘在看什么,花无缺微微弯了唇角,却没有多说什么。 心兰止不住地疑惑,又探头看了看dòng外。 就着惨淡的月光,居然没发现有绳索一类的东西,震惊得简直语无伦次:“你、你……你是一个人空手下来找我的?!”连客套的敬称都免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眉眼中俱是温柔:“这崖太高,一时找不到足够长的绳索,也不知道有何路可通往崖底……我便先下来了。”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兰头次觉得词穷,嗫嚅着继续发问:“唔……花公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山dòng之中的呀?” 花公子含笑,温声道:“我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