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的北城一点也不忙碌,街道上空dàngdàng的,她畅行无阻。太阳都还没睁开眼,街道两边的楼盘兀自站立着,偶尔有几个人出来。 她抵达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太阳才刚从云层里露脸。 杨律师拿出一份文件,“关于财产分割等等问题,我也都做了解释。” 杨律师算是圈子里的熟人,这方面官司也没少打,自然业务熟练。 原窈仔细看过,确认没什么问题,付了钱,道谢:“麻烦你了,杨叔叔。这么短的时间里要你这么忙。” 杨律师笑了笑,在门口送她离开:“没事,如果决心要分开的话,其实你们都还年轻,一切还都可以重新来过。” 她笑了笑,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落在人脸上,暖洋洋的。 原窈挥手告别:“好,杨叔叔再见。” 她开车,折返陆懿行的住处。 陆懿行已经出门上班去了,陈姐问她要不要吃早餐,她笑着说:“好啊。” 吃早餐前,她上楼去。 她在犹豫,这份东西应该放在哪里呢? 如果放在书房里,好歹也算和他的旧梦一样,占有一席之地了吧。 最后原窈还是把离婚协议放在了卧室的桌上,她已经很不自量力,不必要连离开还要如此。 原窈想了想,还是又提笔写了一封信。 寥寥几句: 离婚吧。 我不想喜欢你了。 原窈落下最后一笔,将笔盖盖回去。她将笔放回笔筒里,而后取下了手里的婚戒,也一并放在那份离婚协议上面。 她当时怀着多大的梦想,做了这戒指。 如今又怀着多大的失落,取下这戒指。 陆懿行应该早点告诉她,既然在等别人,也应该大大方方地等。 不过,她想了想,即便陆懿行告诉了她,可怀揣着不清醒的爱情的时候,她也未必能够完全潇洒。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做完这一切,原窈关好门,下楼去吃最后一顿早餐。 吃过早饭,她拎着包,包里只带了钱包和身份证护照。 “陈姐,我走啦。”原窈笑说。 她开车前往机场,在路上给赵衿发消息,叫她帮忙盯一下工作,她要放假几天。 原窈出门忘记了带伞,开车到半路上,又开始下小雨。 北城的秋天多雨,原窈下车的时候还是被淋湿了些。 她进机场大楼躲雨,飞机起飞前,给原家司机打电话,叫他帮忙来把这车开回去。 本想给原白发个消息,想了想又作罢。 若是她哥知道,一定又不轻易善罢甘休。 她想好聚好散,毕竟开始是因为她的卑鄙。 她只给曾忱发了消息,消息简单:“阿忱,我去瑞士散心了。哦,还有,我和陆懿行离婚了。” 结婚的时候被冲昏头脑,离婚的时候,倒是分外清醒。 想来这也是大多数人婚姻失败时候的心情。 飞机广播在提示登机信息,原窈把手机关了机,独身上飞机。 · 陆懿行收到戒指是在下午,很漂亮,应该是原窈喜欢的款式。他提前下班,回去的路上,进了一家花店。 花店工作人员给他推荐很多,最后他挑了一束红色玫瑰花。 白天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路上有些湿,天色也灰蒙蒙的,好像还有一场大雨要下。 陆懿行把花放在副驾驶,开车回家。 回来的时候原窈不在,想来还没回来。陈姐在忙,陆懿行想着,或许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他想起原窈的脸,她以前每一次见到他,总是笑眼弯弯,很开心的样子。收到礼物的时候尤其如此,整个人眼角眉梢都透着欣喜。 陆懿行思索,把东西放在哪儿比较好。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卧室位置最佳。 陆懿行推开卧室的门,发觉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面贴着一张绿色便条纸,只一眼,陆懿行呼吸一滞。他拿下便条纸,看见下面的离婚协议,和那枚婚戒。 她签的字笔迹还很新,陆懿行呼吸乱了几秒,放下玫瑰花,下楼询问陈姐。 他声音有些急:“阿窈呢?” 陈姐茫然地抬起头来:“原小姐出了门,还没回来啊。怎么了,陆先生?” 陆懿行稳了稳呼吸,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扶着沙发扶手,摆摆手:“没事。” 陆懿行从沙发上起身,给原窈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电话已关机。” 陆懿行无意识回到卧室,坐在桌子前面,对着那份离婚协议发呆。 那张便条纸被他放在手边,看着很是刺眼。 ——我不想喜欢你了。 陆懿行取下便条纸,捏在手中,纸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皱起来。 他有点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