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墨出奇地没有反驳阮辛晨,而是低着头,抱着一杯水,样子有些颓丧。lehukids.com阮辛晨看她可怜巴巴的,可是又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又觉得她可怜又可恨,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想去安抚一下,想到商墨再怎样也只是个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刚一开口,商墨就抬起头,“那就这样说定了,晚点我会让我秘书把合同做出来,到时候还要麻烦阮先生了。” 商墨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把刚刚阮辛晨的那一点小心思给击得烟消云散。他转过脸,脸上很有些不好看。 商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刚刚公事公办的也是他,他生个什么气? 阮辛晨下了楼,将商墨送了回去,结果当天晚上,商墨就发起烧来。 半夜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拿了药吞了,又躺到床上。直到第二天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商墨挣扎了许久才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镜子里的女人双眼无神,脸色苍白,嘴唇也白得可怕。她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半晌才想起给公司打电话请了个假,自己又倒头在床上睡了下去。 这一觉再睁眼的时候正好可以看见落山的太阳。 夕阳的余晖漫过窗帘跌落在地上,她有些傻呆呆地盯着窗台下的那抹余晖,然后神志才慢慢清醒过来。听到门铃的声音,他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是叶往。 叶往看到商墨那样子吓了一跳,似乎也没想到商墨会弄成这个样子。他看着商墨蹭啊蹭地,又回到了床上,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啊!” 叶往伸手摸了摸商墨的额头,然后熟门熟路地去翻箱倒柜地找药,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念念叨叨:“昨天你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弄成这样了。” 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来,他看见她的药箱里赫然躺着一瓶药。 避孕药。 叶往的僵硬也就那么一瞬间,随即恢复如常,从药箱里找到药,倒了温水过来,端到商墨的面前,将药跟水递给她。 看见她吃了药,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叶往抱胸审视着她。 “你弄成这样不会是因为易唐吧?” 商墨的沉默让叶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商墨,你别忘了自己是谁,我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是商墨,但是如果你因为一个男人变成这样,别说我瞧不起你。” 商墨挥了挥手,想打断叶往。叶往只想把她骂醒,于是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易唐是我朋友,按理说我不该说他的,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易唐有什么好,是三头六臂还是什么的?需要你去供着他哄着他?商墨,你把自己弄得太贱了,他不喜欢你,你巴着他,你就这样,还真的跌了你作为女人的份儿!” “你商墨是谁啊?你把你的青春跟感情全都放在他身上了,你该还的也已经还完了,你也对得起他。现在人家前女友回来了,你就来这一招?呵?把自己弄得跟言情女主角似的,完了是不是还期待着他良心发现的回眸啊。我告诉你,你的愿望落空了,他没来,来的是我!” 商墨想说话,但是却突然呛着了,咳了好半晌都没止住,叶往也停了声,帮商墨顺气。她喘过气来,这才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我昨晚轮胎坏了,在外面冷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回来得也有些晚了,我也没想到会发烧。” 叶往拍着她的背的手突然就滞住了。 “不过你说得对,易唐也不算什么,况且,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对易唐的感情我也不是那么快放得下,我也没打算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免得有些不明真相的大妈在我耳边唠唠叨叨,我快烦死了。” 叶往没计较商墨说他是大妈,他的注意力全在她前面的那一句话上停住了。 “你你你……你有男朋友了?”叶往结结巴巴地问。 商墨点头。 叶往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商墨看着叶往端着杯子走了出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之前好多了,身上黏黏腻腻的,很有些难受。她琢磨着一会儿等叶往走了还是要爬起来洗个澡的,耳边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叶往?” 很快客厅传来叶往有些慌乱的声音,“没,没事,刚刚倒水地上洒了点,不小心踩到了,摔了一跤。” 叶往的声音闷闷的,很有些不对劲。 “对了,你家抹布在哪儿啊?啊,找到了。”随即安静下来。 商墨觉得自己太多疑了,倒下闭了闭眼,叶往是跟她一起打拼一起过来的人,比亲人还要亲人,有他在,她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心神这么一放松下来,商墨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往收拾好房间再进来的时候商墨已经睡着了,房间很暗,几乎不透一丝光进来,叶往走到窗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将窗帘拉开,这才发现窗户是关上的。 商墨这个人特别怕冷畏光,她必须在足够封闭的房间里睡觉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叶往皱了皱眉头,不过这样,房间的空气也不流通,索性就开了窗,任风吹了进来,自己又去抱了床小毛毯子,轻轻盖在商墨的身上。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叶往干脆就去书房里,开了灯,开始画设计稿。 这样画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叶往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去厨房里找了点米,熬了点清粥,打算去卧室叫商墨起来吃点东西。 门口传来嘎吱的声音,叶往站在门口回头,看见大门口忽然出现了的那个人。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叶往扫了眼他手里拿的钥匙,无谓地笑了一笑,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了出来,跟易唐面对面地站好。 “她病了,睡了整整一天,我给她熬了粥,记得叫她起来喝。既然你来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叶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慢慢吞吞挪到书房里将设计稿拿出来,顺便还关好了书房的门。“诶,累死了,一下班就到这儿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啦。”经过易唐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易唐似笑非笑,眉毛上扬,应道:“没问题,包在你哥我身上。” 叶往一脚迅速踹了过去,但是易唐更迅速地躲开了,叶往见一击不成,索性也不再攻击他,他笑嘻嘻地将叶往送走,没看到叶往郁闷的脸色,关上了门。 商墨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但是比之前的状况是好了不少,脑袋也没之前那么沉重了,但就是不愿醒来,她听到客厅有什么动静,然后很快有人进了来。 有一只手探了过来,探上了她的额头,带着她熟悉的味道,她一下睁开了眼睛。 易唐收起了往日挂在嘴边的那种虚无笑意,现在板着脸皱着眉头的他忽然让人感觉那么真实。 “醒了?” 易唐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感情,商墨点了点头,就见易唐说:“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商墨接着很乖巧地点点头。 像是难得见到她这么乖巧的样子,易唐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他从衣柜里找了件外套,就要扶她起来,却不小心碰到她睡衣下面的肌肤,皱了皱眉头。 “我先带你去洗个澡?” 商墨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易唐看出商墨的犹豫,叹了口气:“我有那么色吗?” 商墨这次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本想逗她几句,但是看到她干裂得都不像话的嘴唇和那明显的憔悴,软了心,叹了口气就直接进了浴室。 帮商墨脱衣服是他最擅长的,很快商墨被脱了个精光,她的身体在他的掌下抖了一抖,但是很快,有调试好的热水洒了下来,商墨在这热气中满意地叹了口气。 易唐看到她那么满足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打量了她几下,手不停地帮她洗身,商墨反应过来立马拦住了他。 “我……我……我自己来。”商墨结结巴巴地说。 她又不是断手断脚了,也只是发个烧而已,至于要他亲力亲为吗?况且她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商墨的身子往后缩了缩,但是被易唐迅速地抓了回来。 温热的水直接洒在了商墨的脸上,商墨赶紧闭上眼睛、闭上嘴,脸皱成了一团,见效果达到,易唐不动声色地继续帮她擦洗身子。 这个混蛋! 商墨索性就放开了,别开眼,任他忙上忙下。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他竟然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是一阵失落,大概是因为俞纪蓝回来了吧。 洗完澡,易唐帮她擦干身子,然后套上衣服,这才出了来,叶往熬好的粥还在炉子上热着,易唐帮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人在桌前坐下。 易唐不会做饭,商墨自然不会以为这恰到好处的粥会是他做的,于是问:“叶往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 易唐的心情似乎又不好了,商墨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下,决定还是沉默。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易唐的脑袋上像是长了眼睛,明明没抬头,却看得到她的动作。 “嗯……嗯……那个……” 商墨吞吞吐吐的,易唐索性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擦嘴,双手抱胸地看着她。 “我有男朋友了……那个,以后,我们还是算了……” 易唐一愣,倒是很快地接受了,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端着碗,吃了起来。商墨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手下的动作顿了下来。 “我们俩开始前不是说好了吗?双方要是遇见各自所爱的,就和平……解散。” chapter 04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幸福,只因你就在我眼前,对我微笑,一如当年。我真喜欢那样的梦,明明知道你已为我拔涉千里,却又觉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好象你我才初初相遇。 ——席慕容 “和平解散”这个词最开始还是商墨提出来的,她还清楚地记得在那件事之后,易唐消失了整整一年。那一年,她想方设法地去寻找易唐的踪迹,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在酒吧见到了易唐。 易唐几乎每日都会去那里买醉,他的买醉跟别人不同,他是很冷静地喝酒,但是越喝,眼睛就越亮,曾经有无数个女人想要靠近他,却都被他强大的气场给隔绝在外。 终于有一天,易唐喝趴了,然后有女人趁机攻了上去,就在那个女人打算将易唐带到酒店的时候,被她给拦住了。 她给了那个女人钱,自己则将醉得不轻的易唐连抱带拖地带回了酒店。 “阿蓝……阿蓝……” 鼻尖是难闻的浓重的酒味,耳朵边是易唐喃喃的声音,那声音里带了绝望,带了些自弃,还有一些悲观的负面情绪。那个时刻,商墨才第一次认识到了俞纪蓝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他跟俞纪蓝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知道易唐喜欢俞纪蓝,但是他没想到,会喜欢到这种程度。俞纪蓝的离开,居然让自制的易唐变得这么悲观、这么绝望。 等商墨醒来的时候,她跟易唐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床被子里,她的额头一抽一抽地疼,仿佛昨晚喝醉酒的人是她,酒后乱性?一夜情?她脑子里回想起昨晚他的失控跟疯狂。 下身被撕裂的感觉历历在目,她还未整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旁边的人低吟了一声,也醒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商墨看见他的眼神迅速地清明起来,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叫:“阿墨啊,对不起。” 商墨的脑子忽然在此刻清醒了过来,她起身,穿衣。易唐虽然早已经转过头去,但是她的脸还难免火辣辣地疼,除了难堪跟茫然,她还有些欣喜,毕竟自己的第一次,给的是易唐。 穿衣服的时间足够她理清思路的,穿好衣服,她看见他坐在床上,低着头,说:“阿墨,我没想到会是你,我……我会负责的。” 商墨脸上的红晕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脸色苍白,终于开了口:“易唐,你做我的床伴吧。” 易唐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但是她所有理智跟冷静都恢复了回来,她板着一张脸,语气很严肃,像是在处理着一桩公事。 “反正我现在的身份跟地位结婚还有些麻烦,但是我也有……需求。与其找那些不认识的乱七八糟的人,还不如找你,相比之下,我觉得你不错,知根知底,身家清白。” 她有些孤注一掷,她不觉得,以易唐的骄傲,会答应这件事,但是她已经开了口,她必须接着说下去。 “我们也只是互取所需而已,如果遇到各自爱的人,就和平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