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微微躬身,等周孟走后,才整了整衣袖,走上前去。 ## 门房听到衙役说的,顿时一惊,随即又想到进府这些年听的一些内/幕,看着马车旁的两位老人,不由心中惊疑道: 难道这真是大人的老父母? 门房不敢怠慢,忙对衙役说:"这位官差大哥,您先稍后,容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衙役一看有门,顿时大喜,他只是一个府衙的衙役,要是能趁此机会攀上尚书府,那以后……衙役忙说:"那您快去,卑职等在这守护着老太爷和老夫人。" 等门房一进去,本来一路上还有些看不起两个乡下老头老太太的衙役,立刻殷勤的扶着两个老人到旁边坐下,那个敲门的衙役甚至还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两个老人垫着,一口一个"老太爷""老太太"小心伺候着。 很快,尚书府的门又被打开,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贵妇扶着丫鬟的手匆匆的走出来。 门房在前面领着,对台阶下的衙役说:"我家老爷不在家,这是夫人。" 衙役一听这是尚书夫人,忙跪下说:"小的兖州府衙役张钱,见过夫人。" 慧儿略微点头,就直接看向旁边坐着的两位老人,问道:"你说这两位老人家是老太爷和老夫人?" 张钱忙回道:"回夫人的话,半月前,这两位老人家到府衙,说自己二十一年前丢的孩子,是如今的尚书大人,我家大人一听,立刻重视起来,特地派了衙役前去查访,经过查访当年的稳婆和兴安寺的花名册,可以确定这两位老人家,应该就是大人的老父母,我家大人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就立刻派小的带着衙役,送两位老人家前来……"其实是兖州知府知道户部尚书和自己是同乡,又从小被弃在寺院,就动了心思,特地派了大量的人去查找,想以此为契机巴结上尚书府,结果还真被找到了。当然这话张钱肯定不能说。 慧儿听到张钱说的有理有据,也不由信了三分,只是这认亲是大事,容不得一点马虎,就问道:"那当初的产婆在何处。" 张钱忙说:"我家大人知道尚书府必定要察看,也让小的一起带来了,其实同来的还有大人的兄弟们,只是没确定前,小的不敢一起带来,怕惊扰了尚书大人,所以在进京后,就直接找了个客栈让他们先住下了。" 慧儿这才知道原来来的不只是两个老人,而是一大家子,思索了一下,对身边的丫鬟说:"你让马房备马,让管家去小心接来,安排在西跨院。然后让人快去找老爷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是,奴婢这就去。" 张钱在旁边听了,更是喜上三分,越发觉得自己送了两个金疙瘩来。 只是还没高兴两下,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张钱忙转头,就看到一个锦衣男子从巷口悠悠的走过来。 "夫君,"慧儿看到林正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 张钱和几位衙役一听慧儿的称呼,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尚书大人,忙跪倒在地。 本来坐在台阶上的两个老人也相互扶着站起来,蹒跚的走过来,蹑蹑的说:"你,你是我儿子吧!" 慧儿忙抬头看着林正,小声的说:"他们是来认亲的,说是" 林正一抬手,制止慧儿的话,说:"我知道,刚才在巷口听到了。" 说完,林正侧过身,打量起两个老人。 两个老人一看就是普通的庄家人,长期的劳作,让两人的背早已驼了,脸和手,也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裂口,男的看他看过去,想要叫他,却有些畏缩,女的倒是jing明一些,看他瞅过去,壮着胆子叫道: "儿啊,我是你娘啊!" 林正顿时感觉浑身ji婆疙瘩都起来了,想要探查这些人到底什么目的的心思也淡了,忙说:"这两位大叔大婶,我想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本官不是你们儿子。" 又转头对从府里出来的管家说:"两位老人家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再叫一队人马,送两位老人家回去。" 说完,拉着慧儿进了府。 等进了府,慧儿就忙问道:"刚才那两个老人家真不是?" "不是,怎么,你还真以为是。"林正诧异的说。 慧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打算先接到府里,然后叫夫君来认认。" "放心,不用认也不是,你公公婆婆的坟我都上了好几年了,除非他们从地底下爬出来。"林正怕慧儿被蒙蔽了,忙把当初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那,那门外那两个老人家是谁?"慧儿问道。 "我怎么知道,本来刚才我打算审审的,可看那两位老人家样子,也懒得追究,算了,就当他们不小心认错人吧!"林正说道。 两个快入土的老人,哪怕他们真的为了富贵乱攀亲戚,就算揭穿又怎样,反落个斤斤计较的名声。就像当初唐德宗的生母沈氏被高力士的养女冒充,唐德宗最后为了名声,不也没追究么。 慧儿听了点点头,和林正一起进屋了。 林正本以为他这边不认,那边见认不成,也就算了,可谁想到,等第二天,整个事就传来了,而且传的是,他做官了,因为颜面,不认乡下的生身父母。 还没等林正要爆粗口,京兆尹的衙役直接去他家了,请他去一趟,林正这才知道,昨天那老实巴jiāo的老人家,把他告了。 林正:……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昨天就不应该因为两个老家伙年纪大心软! 第七十四章 张举人府西跨院 田氏怀里小心的抱着两匹锦缎, 一边沿着回廊朝公婆住的地方走去, 一边喜滋滋的想着这锦缎到底是用来换钱还是留着等明年开chun做几件新衣裳。 还是做几件新衣裳吧,反正他们家现在也有钱了, 还有一个当大官的小叔子, 有的是人朝他们家送钱送东西,以后这样的料子多的是, 也用不着像以前那样抠唆。 田氏正想着, 已经走到了公婆门外,掀帘子进去,看到屋里的公婆, 忙低眉顺眼的把怀里的锦缎放到桌子上。 田氏的公公陈大正在屋里抽着旱烟,看到大儿媳抱进来的锦缎, 放下烟杆, 诧异的问:"这东西哪来的?" "那张老爷真是大好人,不但替咱打官司,知道咱手中没钱, 还特地让人送来二十两银子和两匹锦缎。"田氏听到公公问,忙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还把怀中的二十两银子不舍的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本来躺在chuáng上正哎吆哎吆的陈王氏一听, 顿时腿也不疼了,气也不喘了,一轱辘坐起来,直接对儿媳妇田氏骂道:"没看我在chuáng上嘛!你放在桌子上是什么意思, 当我死了嘛!" 田氏顿时一哆嗦,忙抱起桌子上的银钱和锦缎,小心的送到里间婆婆的chuáng上。 chuáng上的陈王氏一看到儿媳妇手中的锦缎和白花花的银子,顿时眼挪不开了,直接一把搂过来,一手摸着银子,一手摸着绸缎,还有些不满足的问:"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