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上前,抬手扳住棺材口儿,运足真力,往旁边一推。 云舒看着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棺材里头没有尸体,但心里头还是膈应地慌。如今谢景愿意开馆,他简直兴奋地要给她点三百六十个赞。 沉重的声响之后,雕龙绘凤的金棺盖儿被推开,露出里头景象。 云舒再三做好心理建设,才睁开眼睛,往里头一看。 明huáng色的枕头上,搁着两只陈旧的发簪,而镶珠嵌玉的锦被裹着的,是一身旧衣裳。 总算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云舒悄悄松了一口气。 谢景伸手进了棺材,却在接触的瞬间,停下来,转头看向云舒:“你之前的情报确切无误?” 她的目光凝重,看得云舒都紧张了起来,正色道:“当然,朕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母后来开玩笑。” 自己的母后……谢景嘴角微抽,转过头去。 她弯腰将金钗取出,而云舒掀开锦被,将衣裳拿了起来。 就是这么简单,谢景捏着金簪,有些失落,但很快回过神来,转头望向云舒。 “快点儿吧。” “什么快点儿?” “将真的贞圣太后遗物放进去啊。” “呃,这个……”云舒咳嗽了一声,“其实并没有找到母后的遗物。” 谢景大怒,“你说什么?” 云舒瞪了她一眼,“你那么大声gān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物是人非,连昔年的城池都破败荒芜了,就算找到一二,又如何能证明是当年太后的遗物呢?” “那你……” “朕取来了这个。”云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 是一段树枝,上头还带着半gān的梅花,被粗糙地雕琢过,勉qiáng算一支木钗,而下面是一本书。 “这棵梅花树是朕命人从通王府取来的,早年是太后亲手种下,每到秋冬,时常折下花枝插瓶,朕亲手制作了这根钗。而这本书是当年太后最喜欢看的一本佛经。” 云舒将这两样东西放入棺木中,衣冠冢不就是用死者生前器具,寄托哀思吗,那些只穿过一两季的衣裳,还不如这翻旧了的书呢。 谢景满脸的不信任,这些东西虽有凭吊之意,但未必能代替真正的贴身之物。 还是得派人去寻找真正的母亲遗物,好在棺椁已立,也不必着急,可以慢慢寻找,等找到了,自自己再亲自来一趟放进去就好。最后深深看了棺木内的东西一眼,她暗暗下定决心。 云舒并没有告诉谢景。这本书里头还夹着一束自己的头发,同时里头的经文是刺血写成的。 父jīng母血,亲儿子的身体,不就是最好的遗物吗? 办完了这一切,谢景将棺木郑重合上,转身从摆放棺椁的高台下去。 云舒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也跳了下去。 谢景走得很快,转眼拉开了距离。 “等等啊。”云舒向前,走了没两步,突然感觉衣服一沉,低头望去,竟然是一只手从地底伸出,拽住了自己衣裳。 一时间云舒只觉得魂飞魄散。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恐惧爆发出来,以最直白的方式。 谢景刚走到大殿门口,被后头撕心裂肺的尖叫吓得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怎么了?”他转头看去。 云舒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一跳,身后传来衣衫碎裂的声响。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哧溜一声,窜上了旁边唯一的救星——谢景身上。 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 谢景猝不及防,竟然被他突袭成功,懵bī了一下,立时火了。 “你gān什么!”怒喝一声,想要将人从身上扯下来。 “有鬼,有鬼啊!”云舒鬼哭láng嚎着。 “没有鬼也被你叫出鬼了。”谢景生气,用力掰开云舒的手。 云舒在巨大的恐惧之下,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将人抱得死死的,就是不肯下来。 “你下来!”谢景头上冒出青筋。 “我不下来,刚才有鬼在抓我!”云舒委屈。 谢景被他抱得要窒息,无奈地道:“没有鬼,是你的衣裳被雕塑勾住了,已经撕扯下来了。” 云舒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自己半截衣袂挂在仙女的一只手上,飘飘dàngdàng,而仙女雕塑维持着固定的姿势。 “我怎么觉得她刚才抓我了。”云舒小声嘀咕。 “你下不下来!”谢景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 “别那么凶嘛。”确定刚才只是一场乌龙,云舒委委屈屈地松开手。 然而脚一着地,又是一声怪叫。 谢景:……又怎么了? 云舒一屁股坐在地上,捏着脚踝:“我脚扭伤了!” 是之前他挣脱“魔爪”的那一跳,发力仓促,把脚给扭伤了。之前太紧张,都没感觉到疼,如今松懈下来,简直脚腕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