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武将见这二人完全不怵,态度闲适,就好像赴宴一样(其实他俩还真这样想),心下也暗暗佩服这两人,都得罪了陛下的两位公主了,竟然还这么从容不迫,真是想不佩服都难。 中容国的这位国主,近六七年颇做了不少残bào的事情,令国中百姓闻之色变。据说有一次两位公主见到一名商家女儿戴了一对宝石镶嵌的手镯,仗着身份上前去要,不曾想那名商家女儿平时足不出户,对这两位猛不丁冒出来要qiáng抢自己首饰的女子很有恶感,数落了几句,故事的结局便不甚美妙。 ——两公主回宫哭诉,国主下令,将这名商家女儿双手齐腕斩掉。 至于那对惹祸的镯子,自然是奉进宫里,由两名公主下令,宫中侍卫拿重锤一下一下砸的粉碎。 有了这种先例,又不止这一起事件,因此那名武将对妖皇陛下与葛红霜,其实是怀着深深的悲悯的,吩咐狱卒,有意给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的单间。 狱卒引着二人进了牢房,闻到了里面浑浊的空气,葛红霜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心里隐约有个不好的预感,但因为七岁之前的记忆,隔的时间太久,当时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其实只停留在那个血腥的时刻,以及……少数贴在父母身边的闲适日子,对外界的记忆完全模糊了。 “好难闻。”葛红霜纯粹是就事论事。 “嗯。”妖皇陛下也颇为赞同。 然后他就……做了个空气净化处理,念了个清新咒,所过之处,如漫步雨后林中,带着绿叶与尘土的芳香。 “什么味道?” 引头的狱卒与押送他们的兵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这闷热难闻的牢房空气立时大变样。 葛红霜顿时觉得,做一介凡人真有那么点可怜。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只有回到家,做回无忧无虑的凡人,才是她毕生之愿。 不止是牢中官兵,便是这满室囚犯,也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都抽着鼻子使劲嗅。有些关的年代久远些的,好多年没闻到过这么清新的空气,都激动的哭了起来!并在心里默默感叹:要是再能晒会太阳,就更美好了! 狱卒们每天虽然都有几个时辰在牢房上班,但是对于环境卫生,远不如对自己家关注。囚犯们又不得自由,哪怕对生活环境不满,亟待改善,也没有条件改变,但是很快他们便又有了另一个发现——周围变的好gān净有木有?! 那穿着白衣的男子与红衣女子足迹所过之处,无论囚犯还是牢房,都在霎那变的十分gān净了。 有囚犯低头嗅了下前一刻身上还冒着酸臭味的囚服,这一刻却已经只闻得见松木的清香,就好像浆洗过了,又拿到大太阳下面去晒了一天。 妖皇陛下与葛红霜这俩二货后知后觉的隐约有一点明白,这牢饭,似乎并不怎么好吃。 “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在妖界横行惯了的妖皇陛下只觉这体验十分新奇,从来都是别的妖怕得罪了他,这会……还真有不怕死的人类呢! 葛红霜狐疑:“我们……也没吃了谁全家啊……” ——这货已经把得罪人这种事情,自动替换成了妖怪们的日常行为,且天真的以为,只有吃了谁全家,才算是得罪了人。 妖皇对自家圈养的小丫头的认知给予了肯定:“这些人类太不讲道理了!” 引他二人进牢房的狱卒以及他们身后紧跟着的兵勇吓尿了! 光瞧这二人气度穿着,再见到了自他们二人入了牢房,这牢房里的巨大变化,周遭环境焕然一新,空气清新,牢房gān净,简直可媲美国都头等客栈的gān净程度,又听到葛红霜那句“要吃了谁谁全家”,顿时就有一种给这二人跪舔的冲动有木有? 狱卒与兵勇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狱卒像对大爷一样,将他二人引进相邻的单间牢房,草草将门锁了,惨白着脸小跑着往牢房外面冲。要及时向上级报告牢中的情况,免得明儿一大早,牢房里的囚犯全都不见了,(被妖怪吃了什么的)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万一这妖怪吃的兴起,连他也吞了…… 狱卒越脑补越害怕,腿都要软了。与他同行往外撤的兵勇们脸色也变的很不好看。 牢中出了这样的大事情,很快便由先头押送他们的武将将这消息传进了宫中,尽快传到了那两名公主的耳中。 在街市间被藐视,按着中容国这两位公主的脾性,哪里耐烦再同白泽与葛红霜绕舌,抓起来直接砍掉算了。不过那小公主想想葛红霜身上喜袍的面料,也不知是怎生织就,竟然泛着淡淡光晕,着实心爱,便想着关了他们吓上一吓。 事实证明这一招完全无效,那位马脸嬷嬷带着丫环再次去牢房探班,企图从白泽与葛红霜嘴里掏出那面料的来处,哪知道进了牢房,只见所有木头做成的牢门都枯木逢chūn,发出了新枝绿叶,牢房里的囚犯们神情呆滞……碰上这样异象,哪怕此刻环境gān净,也要吓死了好嘛! 那引路的狱卒这几日吓的腿都要打颤,每日牢房异象不断,且住在里面那两位每日要不重样的酒食,连他自己也不知什么原因,只要那名白衣男子下令,他便只有乖乖执行的份,如今已在各大酒楼赊账,债台高筑了。 再做下去,他不是被吓死,就先被债主们bī死了! 狱卒看到马脸嬷嬷,便如见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恨不得扑上去求她将这二位带走:“马嬷嬷,这两位……这两位……” 马脸嬷嬷其实姓胡,并不姓马,概因她的长相异于常人,总是给人一种姓马的错觉。 狱卒本是知道她姓胡的,但忙中出错,便将平时背地里的绰号给讲了出来……讲完之后,脸色惨白的瞧着这位曾经救过两位公主的嬷嬷。 胡嬷嬷这几年不止在主子面前,便是寻常官员面前,也有几分体面。乍然被狱卒叫出绰号来,险险要翻脸,可是转头之下,硬是被这牢房之内的景像吓着了。 “这……” 牢房门枯木发新枝,已是吓人,偏有的牢门如果已经努力往上长,形状扭曲,就好像下一刻便会长成参天大树…… 胡嬷嬷脸色瞬间白了:敢情这两人是妖吧? 她看都没敢再看,带着小丫环跑回宫去了。 ——好歹,宫中近来有法师临世,那位徐法师与其师兄弟们,皆是有大神通之人,想来收拾个把妖怪,并不在话下。 牢房之内,葛红霜与妖皇陛下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墙壁之上开了个小门,由得葛红霜随意进出隔壁牢房,吃肉喝酒,好不快哉。 对于他们俩来说,外部环境不舒服,改善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五点还有一章加更。 ☆、第四十四章 中容国这两年出了许多怪事。 三不五时出现的失踪人口,还有各种天灾人祸就都算了,时不时各地出现些jīng妖鬼怪,或食人,或幻做颜色媚好的女子,诱的许多青年男子种了情毒,或杀妻或杀子,取了心脏奉来表达忠诚之心。 中容国原来的国师是名道长,颇窥得些天机,给国主上书,要肃清内患,但到底法力低微,最后落入妖口,虽死亦不能瞑目。 又加之国主残bào,境内百姓苦不堪言,便在各地建了许多妖神庙,开始祭拜。又有各种传言,这些妖神灵不灵便不说了,多拜一拜,不过是祈求内心平安。 幸得近来,国都来了几名仙师,大显身手,灭了两只魅狐,由是声名大噪,便被宫中请了去供养。 胡嬷嬷疾回到宫中,将所见所闻奏报,两名公主震怒。 如今宫中有仙师镇国,且那领头的仙师生的清俊出尘,余下一gān仙师们虽比不得这位,也各各容色bī人,见过的皆道一句:“仙人之姿,想来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