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开入滨江花园，进门就看到道路两边站满了披麻戴孝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然，看的我跟陈老头目瞪口呆。 虽然，我干这一行时间不长，但是，陈老头不一样啊，大半辈子都是在拉尸，按照他说的，他做了这么久第一次碰到家属数量这么多的。 这都快赶上某些领导出殡，群众送别的了。 甚至小区都出动了保安来维护秩序。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省了我们很多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在小区里面寻找具体地址在哪，按照他们站立的道路开就行了。 然而， 如果说送别的人多已经让我跟陈老头难以置信的话，接下来我们抵达死者家门口所经历的事情，那才叫真正的匪夷所思。 我们车子刚停好，还没下车，一个打着领带身穿黑西装的年轻人就跑到了我们的车旁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神情严肃到让我跟陈老头怀疑他才是真正的殡葬人员，感觉比我们还要专业。 示意我们摇下车窗后，他就递了一支烟进来，很显然，他并不想我们立刻下车。 “二位师傅，有件事情想跟你们打个商量。” “什么事？” 陈老头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点着烟，同时，用眼神在示意我稍安勿躁，且听对方说什么。 我一看，就知道陈老头估计是在盘算着怎么找到机会好好赚对方一笔。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其实有两个阴人需要出殡，所以……” “两个？” 陈老头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阴阳怪气的打断了，样子显得有些生气。 “你们怎么不早说？我们领导就通知我们来接尸，如果是两具，你们得提前说啊，不然我们这灵车装不下！” 陈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的是在责怪对方。 因为，如果家属不主动提及，我们火葬场默认就是拉一具尸，毕竟一家人，同时出殡两个的，这种情况很少，而且，灵车是经过改装的特殊车辆，车子后面用来保存遗体的冰棺材只能安放一具遗体。 “这个，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们不可能一次性拉两具尸体，所以，我们……” 对方说着，突然停了一下，隔着墨镜我感觉到对方好像是在偷偷观察我们的反应。 “怎么？想让我们拉两趟吗？这个的话，我们的费用可是要……” 陈老头学着对方的样子，也是话说一半，只不过，他手上多了一个小动作，示意对方得加钱。 其实，对我们来说，来回跑两次，也无非是重新登记一下资料就行了。 正当我在感慨陈老头套路别人赚钱的方法真多时，对方却苦笑了一声。 “不！你们来回跑两次，太浪费时间了，其实，我们已经帮你们准备好车辆了，你们只要帮我们开去火葬场就行了。” “啊？” 陈老头闻声，反应出奇的大。 说实话，这也不能怪陈老头。 家属自己准备好灵车的，这还是头一回听说，我估计陈老头跟我一样。 “你们准备好车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家属自己将遗体送到火葬场来的，既然你们都准备好车了，自己送就是了，干嘛让我们过来？” “这个……” 对方有些唯唯诺诺，而陈老头却没好气的回应道：“你们这么多人，总不会没人会开车吧？” “这倒不是，只不过，老人临终前嘱咐，不让我们送，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了。” “不让你们送？” “对！”对方这时候从上衣内侧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信封，感觉还挺厚。 他将信封塞入车中。 “麻烦二位了，这辛苦钱你们收下。” 陈老头没有打开信封，只是用两只手指撵着，顿时，他脸上就露出了一阵不经意的笑容，一晃而过。 在将信封丢给我的时候，他偷偷竖起了两根手指。 陈老头有个特殊的本领，他能够通过百元大钞垒起来的厚度，大概估算出来金额，上下误差不超过五百块。 而现在他竖起手指，则是我与陈老头约定好的暗号。 不足一万，不竖手指，超过一万的话，一根手指就代表是一万。 现在陈老头给我竖起了两根手指，这就意味着信封里有两万块。 大手笔啊！ 光是红包就送两万块，这让我跟陈老头不免有些心动。 而陈老头似乎这两万块并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于是，轻咳了一声，再度恢复成为之前的声音道：“这样倒也不是不能帮你忙，只不过，我们回去后很难交代啊，这不符合我们规矩啊。” “哎！您就帮帮忙吧，行吗？” 说着，男子则是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两辆依维柯。 “我们已经将遗体装车了，现在只要你们帮忙开到火葬场就行了，你看这样行吗？事成之后，我跟家属商量下，再给你们补个红包？”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在看手表，看样子有点着急。 而陈老头因此抓住了机会。 “这个嘛！你们先商量吧，不然，我们不能走啊！不合规矩啊！” 这家伙要钱就要钱嘛，左一个规矩，右一个规矩的。 “行！我这就去！” 对方也不跟我们含糊，立马转身就走。 目送对方离去后，我将车窗摇上来后，连忙对陈老头道：“咱们是不是太黑心了一点？小心一口吃不下一个大胖子，我们反倒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老头倒是不以为然。 “切！怎么可能？再说了，这就是不合规矩嘛！” “规矩？就我们回去写个理由，打个报告？这也算是规矩？” “你懂个屁，我说的规矩是，出殡收礼的规矩，不懂就好好学着点，别废话！” 陈老头理直气壮的样子，说的我是哑口无言，而这时候那个男子已经快步返回了。 看样子是已经有答案了。 对方在示意我们再度放下车窗后，一点都不含糊。 这一次甚至连红包袋子都没有装，直接将一沓百元大钞扔给了我们，光是看，就觉得比之前的要多一些。 “二位，家属同意了，只不过，他们说，老人临终前不让他们去送，所以，这一次，只能我陪你们走一趟了，而且……” “而且什么？” 陈老头拿着钱，一听对方还有要求，就立马脸色一变，似乎还要加钱的样子。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这次去火葬场的路线，可能需要你们好好规划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