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种

赵芜把浑身是伤的顾隐朝从山上背回来,为他治病、逗他开心、解他心结,亲手将顾隐朝从无间地狱拉回人间。他孑然一身,命如草芥,唯一还算送的出手的,就是自己了。于是,为了留下顾隐朝,他将自己也送给了顾隐朝……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顾隐朝心里是什么地位,哪怕他...

第(3)章
    顾隐朝叹了口气,丢下长剑,将赵芜扶到一边小板凳上坐好,然后将宁溯抱起来,放进侧边的小屋里。

    那屋子是顾隐朝用来锻剑的,有时候他几天几夜都待在里面,不离铁炉一步,因此赵芜给他在里面搭了张小床,供他闲时休息用。

    赵芜气鼓鼓地看着从小屋里出来的顾隐朝,不能理解地问:“你不是说这世上没剩几个你的师弟师妹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对他?”

    顾隐朝一愣,他喉咙里好像塞着一大团棉絮,最终,他还是没能把那些血肉模糊的真相说出口。他只能丢下一句冷冷的“不用你管”,就去继续拾掇鱼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衡剑宗了。

    三年前那把大火,烧断了衡剑宗的牌匾,烧光了云飞山草木,也将那些修为不高、无法破出重围的弟子活活烧死在阵法内。

    衡剑宗三千余名弟子,除了他拼命带出来的一十四人,还有不知怎么幸存的宁溯外,已经全部殒命于云飞山上了。

    他的心,也丢在那场大火里,被日日夜夜的灼烧,直到心里那个影子被烧得模糊不清……

    赵芜被他气得要死,进屋翻出一包银针,边走进小屋边道:“你不要我管我偏要管!再说了,你有那个能耐能救人吗?”

    他将院子里的小板凳搬来,坐在床边给宁溯施针,他下手又快又稳,不一会儿便在几处大穴都落了银针,将在宁溯体内乱窜的毒暂时压下。

    只是这招终究治本不治根,想要知道是什么毒,他还要去翻一翻出谷前师父留给他的医书,才能对症下药。

    赵芜做这些的时候,顾隐朝已经处理好两条鱼,将其下锅加水,炖成鱼汤。他靠在灶旁,心思凌乱地将木枝折断丢进火堆里,脑中杂事太多,以至于没能察觉到身旁靠过来的一只“小猫”。

    “€€,生气了?我知道你有些过往并不太好……你不想说,我也就不再问了。”赵芜扯了扯顾隐朝的袖子,也不管顾隐朝身上沾了血的袍子,就往人家怀里钻,“你气性怎么那么大啊,好难哄啊!”

    顾隐朝被他气笑了,从后揽住赵芜的腰,问:“谁要你哄我?”

    赵芜伸出两只藕节似的胳膊,一手环上他的脖子,一手为他擦着下巴沾着的血点,温温地小声道:“是我想哄的,好了吧……小顾哥哥,我们和好吧?”

    他不敢惹顾隐朝生气,因为至今他都不清楚,在顾隐朝心里他到底占几分几两。

    赵芜最怕的,就是顾隐朝转身离开这个小院,连只言片语都不留给他。

    第三章

    宁溯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床坐着一个人,他下意识就开口道:“师兄……”

    赵芜捧着一碗奶白的鱼汤,笑眯眯地看着宁溯,温温柔柔地开口道:“你师兄出门买盐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宁溯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买盐?”

    赵芜点点头,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但还是好脾气地道:“对,买盐。有什么问题吗?”

    在宁溯的印象里,他的大师兄向来是风光霁月一般的人,他常年着纤尘不染的白衣,眉眼温和淡雅,玉白的手中握着长剑,一招一式都是风雅迷人的。他可以自创剑式,可以下山卫道,可以雕一块美玉……但买盐这种杂七杂8的家事,本该与顾隐朝没有半点干系的。

    宁溯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赵芜隆起的小腹,皱着眉盯了一会,开口问道:“你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赵芜抿了口鱼汤,他的眸子上沾了点鱼汤的水汽,显得有些湿漉漉的。他踌躇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回答:“我……我们可能,可能是算道侣吧。”

    他这话说得很没底气,毕竟他从前听人讲,道侣要一同拜过天地四荒,一同面见高堂,还会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可他和顾隐朝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嘴上的承诺都不存在。

    不过,这也不能怪顾隐朝€€€€赵芜自我开导着,又低下头去喝了一口鱼汤。

    毕竟,当初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同顾隐朝好的。

    现在顾隐朝能这样待他,他应该知道满足才对。

    三年前,他在彼笠山上捡到浑身是血的顾隐朝,本着“不可见死不救”的谷训,他将人背回自己的小院,把一脚踩进鬼门关的顾隐朝拉回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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