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燃一边观察着老师的动向,一边从抽屉里撕了张纸条,快速写上答案,揉成团,朝丁娴扔过去。 丁娴盯着一道选择题,正打算随便选一个,桌上突然出现一个小纸团,她吓了一跳,怕被老师发现,连忙攥在手里。 侧头,少年冲她笑了笑,一头杀马特造型配上那张朝气蓬勃的脸,甚是滑稽。 考试一结束,丁娴就拿出手机查看,有新消息进来,她心头一喜,点开,男人只回了一个字:【嗯。】 喜悦减半,她趴在课桌上,用笔一下一下地戳着练习本,直到放学,她都还在郁闷这件事。 回到家,丁娴就往书房跑,书桌上果然放着一堆辅导书,每个学科的都有,旁边还有一张A4纸,上面写满了钢笔字。 他的字很好看,行云流水,力透纸背,如同他的人,透着一股刚毅冷然。 她每天的学习任务都被他安排好了,丁娴按照他的方法,循序渐进,遇到不懂的就发短信问他,他基本要隔很久才回,甚至有时候第二天才回。 时易讲题的方式与老师不同,总能让人茅塞顿开,在他的辅导下,丁娴渐渐找到了方向,学习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吃力。 眼看一个星期就要到了,丁娴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看看日期,今天他就回来了,心底顿时就像灌了蜜一样甜。 “小娴娴,你在笑什么?” 江丝琪见她一个劲儿地傻笑,一边咬着棒棒糖一边问道。 丁娴唱着某首儿歌的歌词:“就不告诉你。” 江丝琪:“切~你不说我也知道。” 不就是你家时教授么。 丁娴朝她做了个鬼脸,开始收拾东西。 为了提高升学率,今天学校召开全体会议,所有的老师都要参加,难得提早放学,她背着书包跑到校门口,想要早点见到他,随手拦了辆车。 十几分钟后,她站在家门口,心脏砰砰直跳,紧张极了。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片刻后,掏出钥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客厅没看到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书房里。 她抬脚正欲往那边走,走廊边浴室的门忽然就开了,她下意识看过去,男人站在门口,腰间只围了一条毛巾,上身赤|luǒ。 他正擦着头发,水珠由发梢滴下来,落在宽阔的肩膀上,滑至锁骨、胸膛,在紧实的腹肌上流连片刻,随着他的动作,继续往下…… 丁娴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男人看,完全忘了反应。 直到时易察觉异样,他抬起头来,看到小姑娘,微微一愣。 “转过去。” “哦哦。” 丁娴连忙转过身,脑子却不受控制地乱想起来,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断浮现,她整张脸连同耳根顿时如火烧。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他正往房间的方向走,然而房间在浴室的斜对面,以丁娴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男人的背。 本是无心,丁娴正要再次转过身去,却怔住了。 男人结实的后背上有好几条伤疤,互相jiāo错着,看起来有些狰狞。 看着他带上房门,丁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疼。 几分钟后,时易从房间里出来,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问道:“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 丁娴回过神来,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还是湿的,她抿了抿唇,说“老师要开会,最后一节课就没上。” “嗯。”时易应了声,又道:“先去做作业。” 丁娴起身,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时易哥哥。” “嗯?” “我每天都有按照你的方法认真学习。” 时易笑了笑:“饭后我来抽查。” 丁娴一听,暗骂自己是个笨蛋,居然自投罗网。 今天张姨有事来不了,时易只好自己下厨,简单炒了两个菜,煮了个西红柿蛋汤,正准备去叫小姑娘出来吃饭,手机就震动起来。 群里,班主任发了这次测试的成绩单。 他点开,视线很快锁定“丁娴”两个字,顺着看过去,目光停留在分数那一栏。 手机又震动,班主任发来两条消息,他看完,眉头紧锁,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书房里,丁娴无心做题,班级群里都炸开锅了。 同学1:【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老班把成绩单发到家长群里了!】 同学2:【我才郁闷,我爸明明都知道我考几分,还故意问我考得怎么样,我毫不知情,还和他斗智斗勇,说老师没发试卷,结果……】 同学3:【@同学2,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爸爸。[握手]】 同学4:【你们爸爸都这么戏jīng的吗。[笑哭]】 同学5:【我又被我妈骂了[大哭],哎,高三好痛苦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同学6:【反正这一年是不好过了,慢慢熬吧。】 同学7:【一开学就考试,我要疯了,我妈天天说我成绩差,天天在我耳边提别人家的孩子有多好有多好,听得我心烦。】 同学3:【@同学7,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爸爸,我从小就听我爸妈夸奖别人家的小孩,现在都习惯了,随便他们夸吧,反正我才是他们亲生的,再调皮,成绩再烂,他们都只爱我。】 丁娴一条条看着,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随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出来吃了饭再写。” 她收起手机,带着忐忑的心情出去。 他一定知道她的成绩了吧,会不会生气? 吃饭时,丁娴明显感觉气压有些低,她试着调节:“时易哥哥,你做的菜很好吃呢。” 时易看了她一眼:“这话你已经说过三次了。” “……” 丁娴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后脑勺,把碗里的饭扒完,她问:“时易哥哥,你生气了,对吗?” 时易放下碗筷:“你觉得呢?” “时易哥哥,我错了。” 丁娴态度非常端正,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很柔。 时易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 这小姑娘,别看她一副老实巴jiāo的样子,实际上机灵得很,尤其是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最会蛊惑人。 他挑眉看向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男人越是这样,丁娴心里越没底,就像bào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直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说:“时易哥哥,我应该听你的话,把试卷写完。” “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这个?”时易沉下脸来:“去书房面壁思过,想明白了再出来。” 丁娴鼻头一酸,晶莹的泪水霎时充满整个眼眶。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就算是以前二叔打她,她也不曾哭过,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眼泪就不受控制了。 不想被他看到,她转身往书房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时易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就把小姑娘吓哭了,他皱了皱眉,起身收拾碗筷,脑子里都是小姑娘掉眼泪的样子。 到底是不放心,从厨房出来他就往书房走。 小姑娘倒是老实,面对墙站得直直的,察觉到他进来,耳朵动了动。 时易走过去:“转身。” 丁娴转过身来,眼睛有些红。 时易问她:“我为什么罚你?” 丁娴眨了眨眼睛把泪水憋回去,没说话。 时易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沉下去,退后一步:“十个深蹲。” 丁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看着他。 “时易哥哥……”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慢一分钟,加十个。” 见他表情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丁娴极不情愿地双手抱头,迅速往下蹲。 她心中堵着一口气,也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他罚她。 时易沉下声音:“自己数。” 丁娴一边做一边数。 “一。” “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