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束灵罐的烧制过程有多难,四个罐子背后是上千只能打碎埋掉的残次品,而有些材料现在已经找不到了,于是更不理解奶奶为什么要用它当咸菜坛子了。 咸菜坛子不是咸菜坛子,那我以为的东西……会是……我把神龛底下和我划拉回来的别的杂物通通拿出来给huáng书郎看。 首先我举起鞭子杆,“这是什么?” “打神鞭。”huáng书郎接过来轻轻一甩……鞭子杆上忽然长出了银色的“鞭子”,他向着皇甫灿甩过去……皇甫灿吓得嗖地一声穿墙逃走了,“你家的这个是灵驹腿骨做的,过yīn的话能召唤坐骑。” 过yīn?没事儿谁要过yīn啊! “这个呢?”我拿出五福钱看了一眼,“我知道这东西是gān嘛的。” “你知道?”huáng书郎接过钱抛接了一下,钱币碰撞在一起,一墙之隔的皇甫灿忽然尖叫了一声……“你要是嫌皇甫灿碍眼,把这东西悬于吉位,皇甫灿……”他chuī了口气。 “收起来。”皇甫灿很可怜的好不好,我把五福钱收了起来。 “你奶奶说你家是从宫里出来的?” “你不知道?” “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我原是不信的,这五福钱……除了宫里不会有别的地方有。” “为什么?” “你看这钱。”他把钱拿到我跟前……仔细讲解了一番,大意就是这钱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是造币厂替宫里做的祈福钱…… “等等,为什么你不怕五福钱?”huáng鼠lángjīng,说起来也是“邪物”啊。 huáng书郎看天不说话了,直接把五福钱扔还给了我,弯腰到我拿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拿出玉牌,“这东西你奶奶也给你了?” “什么东西?” “这是你们郑家的腰牌,上天入地认牌也认人。你四叔知道这东西在你手里,八成要气疯。” “难不成这是丐帮的打狗棍?” “比打狗棍好。”huáng书郎把玉牌给我,“有了这个,你就能去本地的城隍登记了。” “登记什么啊?” “难不成你想做黑户?” “什么登记什么黑户啊?” “你奶奶真的是什么都没告诉你,做你们这一行的,在城隍那里有名有姓是正规军,无名无姓甚至连城隍门从哪里开是江湖骗子,虽说你们人现在早就不知规矩不认真假了,但我们还是认的。” “我是哪一行啊?”我还没有想好要做哪行的好么。 “你现在有堂子,有法器,有我,不做这一行做哪一行啊?”huáng书郎摇着头道,“再说了……你四叔现在到处说他是郑家的族长,你不出头……旁人真以为郑家只有他了呢。” “族长……”我摇头笑了起来,“这年月哪有什么族长啊……” “你奶奶……”他大摇其头,“你们郑家至少在东三省这一行里是有名有姓的人家,老辈人只要听见你家的名字,就算不怕也多少会给面子,你拿了玉牌就是郑家的族长,你不说话旁人就会以为你四叔才是郑家的族长,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忽然觉得手里的玉牌有些烫手,“这玉牌这么要紧……奶奶会……会告诉我的。” “你奶奶没告诉你。”huáng书郎说道,“也许是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固形成功,也不知道事情会到这一步吧。” “哪一步?” “你四叔越走越远,郑家岌岌可危。” “哪有……哪有那么严重……” huáng书郎指着从主卧室冒出个头来瞧我们的皇甫灿,“你觉得他不严重吗?本来他只是普通的地缚灵,熬到了时候去地府转世投胎就是了,现在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出现红衣厉鬼了?” “……”挺多的吧……现在叫个灵异小说,没有几个红衣厉鬼都不好意思见人…… huáng书郎有些无语地看着我,“几十年了。” “哦。” “城隍看得很紧,只要有鬼有异变的迹象马上就会捉鬼,现在他生造出这么一个在册外的……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玉牌的事,你觉得他会不来找你要吗?你不给的话他不会qiáng夺吗?” “他……不知道玉牌的事?” “你奶奶没说,他很有可能不知道。” “他的huáng仙是谁?” “死了。” “呃?” “很早就死了。”huáng书郎忽然表情冷淡地说道,“死很久了。” “……” “所以你奶奶以为他虽有能力却不能入行,力主他走仕途,架不住他自己想走这条路,又认识了几个不怎么样的败类,走了邪道,我是因为我爷爷的缘故才知道玉牌的,你四叔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但是——日子久了,他接触的多了,难保不会有人告诉他玉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