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那熟悉的样子,他是否早己住在这里? “车大夫住在这里这么久了都没让小八看到,您到哪都一样让人察觉不到呢。mijiashe.com” 小八轻声试探道。 “还好,我只是不喜欢热闹。” 105 车大夫话不多说,摞了那盆小八水浇得多的药草移至阳光下。 小八安静地看着,车大夫摆弄好了便准备离开,她张口一问: “车大夫,我的女儿中了何毒?” 车大夫脚步未停朝前走,只淡淡说: “没有解药的,你也别想着来偷。” 在她黯然神伤中,又远远地飘来一句: “只要将那根针取出来就没事了……” 小八面含喜色, “谢谢您。” 车大夫是个医术高明之人,他出现在都府的岁月已记不清楚了,只是有都家七子的记忆中,他就已经出现了。 都枉一身医术向他所学,只是车大大用药从不行邪事。 所以每次都枉害人总要问他一句: “你可有想过将我杀了的时候?” “有过。”车大夫也老实。 “但既是我徒儿,又是我门主,你的命令,我唯有遵从。” “你很甘心啊。”都枉一声轻叹中,对车大夫道: “都家人,我已厌倦了没日没夜的争斗。最后一件事吧,车问,用你的医术,保我都家五子。” 用医药保都家五子? 他想干什么? “我想做的事,以慈悲为怀的车大夫一定恨不得杀了我吧。” 事实的确如此。 当某人感到疲倦时,他便不愿再斗下去了? 车大夫好奇,都枉为谁而疲倦? 忍不住望向窗外,那一抹湖绿身影,了然于心中。 男人敌不过美人关。 小八转身,都枉站在身后。 何时来的,没有发觉。 “五爷。”她福了身问好。 他就站在那里,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可恨过我?” “……”她沉默。 他未再吭声,转身离开之时,他说: “我给你个机会,一个唯一一次能赢我的机会。” 莫名其妙的话,伴着那道华袍旋转而开时,离开的背影,给她一丝恍惚。 没过几天,小八被劫。 一群黑衣人将她掳进一座华殿之中,当她从惊慌中清楚,殿宇之上端坐一位男人。 他面相英俊不凡,却太过于冷漠,给人无情之相。 她被人按着肩膀跪在他眼前,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眼中盛满惶恐不安。 殿上的男人在端详了她半会儿后,开口道: “联知你乃玉府玉、金枝之妻。都枉夺他人之妻,你对他恨吗?” 他的声音充满威严与无情。 她垂下头颅不吭声,良久才幽幽开口: “恨又如何?” 恨得再深也是枉然。 “只要你心中有恨,朕便能实现你心愿。” 他向身侧公公示意,那公公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药瓶走向她。 这东西可无声无息杀死一人,你若恨,该知如何做吧。” 她抬头,眼瞳闪过一丝迷茫,公公只见她一径盯着药瓶却不出手,便主动拿了药丸递给她。 小八紧紧拽在手中, 沉默着被那些人带走了。 当走出殿宇,她回头一看,那高悬的金色牌匾。 这里是皇宫呢…… 端坐在殿宇上的男人是九五之尊,冷落朝里的夫君,想除掉都家人的皇帝…… 时间可能太久了, 她还记得都家人当着她面谈论谁可以成为当今天下,他们挑中了豫王。 给了豫王一臂之力,而今天他却不知感恩来,是为养虎为患? 都家七子可曾后悔过,千挑万选的人,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自以为能永远玩弄他人于掌心? 却不知害人终害己,这就是报应啊…… 他悄然步入,她端坐在榻前,眺望那窗外一轮新月,手中紧握的是那瓶毒药。 她并未回头,只是在他凑近时,喃喃低语: “五爷,后悔过吗……后悔挑中那样的人……” 他撩袍坐于旁边的空位上,手中拿回一只长盒打开: “后悔什么?他本就是人中之龙,我挑中他成全了他飞龙登天的愿望。” 那长盒中是一排排细密的银针,看得她情不自禁更捏紧了手中小瓶,指节关骨泛了白。 “但是五爷你输了呀……” 她微哽,压抑下那份激动。 “我可没有。” 他丝毫不认为自己输在哪一点上。 “一场游戏就是赌博,赌博本就有输有赢,要想一味的全赢那是不可能,过程输了干金也无所谓,只要结局全部收回即可。” “您……还是这么自信……” 尾音颤抖中,她瞌上眼睑,掩去那一脸的苦楚。 这样的男人,有心还是没心? 他把人们戏耍在手中,可曾想过他人的感受? 皇帝不是第一人反抗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五爷您若没有死,这天下不会太平……” 心中,有了决心。再眨眼,一片清明。 他望不进的深水秋潭中,只触到表面一片平静。 “那你想毒死我吗?我随时欢迎。” 他含笑抛下诱惑。 “是啊,你说过要给小八机会的,唯一一次……” 小八可有喜欢的人? 不知道。 她喜欢有人待她好,那就是喜欢了。 但其实并不然。 玉金枝待她好,她一心只惦记着还他情。 她认为给他生个孩子,情就偿还了。 她未曾想过,玉金枝的喜爱能令她喜悦,能今她开怀大笑的事实,从来只有那份沉重。 她感到无尽的愧疚,只有加倍的付出她才能不心虚。 那样就不是喜欢了。 那谁是小八最喜欢的男人? 还有五爷吗? 她对他恐惧永远多过于亲近,这样就称得上喜欢吗? 恨不起来,也喜欢不起来。 三爷呢? 她恨他。 非常,非常地恨。 比对五爷还要惧怕,听到他的名字都会令她一阵恶寒。 别说喜欢了,那连自己光是假设也只觉得好恶心的事。 结论是什么? 小八还没有遇上过喜欢的人…… 106 过年。 今年的都府,一点也不热闹。 都家七子,在府上的只有两子。 朝里无法出宫,只因景王在闹,他想讨来朝里,想请皇兄赐婚。 这事儿是在皇帝预料之外,就连朝里也甚觉奇怪。 但无关乎景王如何想,对从中得利的人,见缝插针。 皇帝不允,景王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当初景王自动请缨接近朝里便不合情理,而今,只是更加确定了皇帝要将朝里除掉的心。 “你喜欢上这女人了?!”皇帝质问景王。 景王年轻的脸毫不犹豫地承认: “请皇兄开恩,不要杀了朝里,我愿娶她为妻,带她远离京城。” “不可能!你娶谁都可以,就是这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休想!” “为什么?!既然皇兄你不爱她,那就送给臣弟,我能待她一辈子好……” “她不值得你为她付出,以你的能力到头来还是被她利用!” “皇兄!” “看看现在的你,你敢跟皇兄谈条件,不就是被她利用了吗?!” 兄弟俩不欢而散。 而当晚皇帝找了朝里,怒斥一顿,朝里只是淡淡的笑道: “这不是皇上所想要的吗?您真的认为,仅凭你,就能改我们都家人吗?!” “你!”皇帝厌恶她脸上那种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令他忆起从前,他们问他,是否愿意合作? 那种好似施舍的笑容令他哪怕背负忘恩负义的罪名也要除掉他们! “皇上,这只是开始,把景王小心地看好吧,可别让他再踏进这后宫一步!” 春节,回老家凉卡。 豪华的马车载着主仆俩,咕噜噜的车轮声,伴着这寂静的马车内,只是更形寂寞。 不说话的男人与女人,各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都枉在睡觉,近来他似乎很忙,眼窝有淡淡的黑影。 小八撩了布帘看着窗外,官道两旁单一的风景也显无趣。 刚收回布帘子,车内便一片喧哗。 她正要撩开布帘,却见窗门紧闭,有什么东西射在马车上,依那声音,是箭。 车外有喊打喊杀的声音,而马车内的他却未动半分,仍在假寐中。 他不动,她也不动。 有他在,她不担心。 那种自信,源于他的能力啊。 马车外很快便停止了声音,接着马夫熟悉的声音飘来: “爷,起程了。” 车轮子再次转去,窗户再度被开启。 小八立即撩了布帘,视线紧盯着逐渐飘远的地方。 她只看到一地的尸体……模糊不清。 满足了好奇心,视线落于卧躺的男人面上。 紧闭的眼,由始至终未曾掀开过。 她身子一软,俯身将脑袋枕在了他胸膛间,侧耳倾听那心脏有力地跳动声,缓缓地瞌上眼。 他说要回乡,她的亲人在凉卡。 物景仍在,却是人事已非。 莫老爹还是那个莫老爹,永远不变的自私自利。 莫老娘还是那样的忍气吞声,到死怕也是。 不过家人富裕了,他们的子女至少还算不错,穷不到,也富不死。 平平凡凡的一个大家子。 她回去时,弟弟已经二十有三了,都谈了一门亲事,准备成婚了。 她才恍惚到,她自个儿,已经这么大了…… 都家旧宅已经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一堆废墟,依约瞧出昔日的风华。 而百米外相比邻的玉府,也已是被宅门紧闭,荒草丛生。 有些无助,她怔愣地站在两府之间,那密草中零星的几枝梅树何其孤高冷清,给这片荒地注入一丝活气。 身后一双手将她的牵起,她侧头一看,五爷一身秋装伫立她旁边。 她裹得厚厚的,天还下着雪。 忆起昔日奢华,这座大宅院何其热闹? 入冬何曾冷过? 男人一身薄袍即可过一冬,出门也仅仅一件貉衣。回来时,她会为他掸去那肩膀的雪花…… 昔日,己一去不回头。 “走吧。” 他淡然道,眼中未曾有过一丝留恋。 她仰头凝视他的背彰,高大而颀瘦。 迈开步子追了上去,最后仅回头一眼,见到那紧闭的玉府一位年老者开了门将雪水扫出来…… 一切繁华,令人唏嘘。 在老家呆得不是太久,只因人人都认得都家五爷。 他们入住一家小院子,那是五爷买下的。 呆了几天,为的是让小八见见亲人。 但小八仅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弟弟与三年后将成亲的媳妇幸福满面。 这一切功劳,是玉枝枚给的。 她的五爷,给的只是一味的腐败。 她想回玉府去,她没有遗忘掉自己是玉家的媳妇儿。 手中的药瓶,紧紧地拽着。 只要将五爷杀了,她就可以回去了。 与丈夫女儿幸福生活,他们会是最平凡又幸福的一家人…… 眼前的饭菜,死死地瞪着,她颤抖着手将木塞子打开,哆嗦着将药粉倒出。 看着白色的粉未很快地被吸收掉,那盆佳肴一丝异味也没有。 只要端给他,让他吃了,他便会中毒,而她也能解脱…… 将木塞子塞回去,将药瓶装回荷袋中,她端起饭菜,朝那内厅走去…… 玉府的新年,是热闹的。 总有如此多的生意人常来走动。 玉老夫人抱着孙子笑得快乐,玉大少爷抱着女儿低头沉默。 他的女儿已经一岁了,脸越发的漂亮,眉与唇像他,那眼那脸形像小八。 她会叫人了,也会吃菜和饭。 她手里玩着筷子, 在桌上和大她几个月的表哥玩耍着,用筷子将桌上的菜弄得一片狼籍。 接着抖着小手去抓了桌上的南瓜饼往嘴里塞。 玉金枝轻轻接近,用温帕给女儿擦干了油湿的手,接过南瓜饼喂她。 107 “爹爹…” 女儿含糊的叫唤声,柔化了男人冷峻的面容。 “珍环,叫娘来听听。” “娘娘…… 他笑了,将女儿举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