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 不存在的。 顶多是……不够自信以及心累……吧。 程鸢想到了自己的创业生涯,初期每天睡三四个小时,早间跑去水果市场,挑选各种便宜的水果,背到宿舍,洗洗切切拼盘装着,然后到各公寓推销水果拼盘。 夏天天气热,水果不能放,卖不掉就当饭吃,吃不完会发臭,引来苍蝇嗡嗡叫。同寝室的女孩子娇气,吵嚷着换宿舍,她各种低声下气说好话,脸皮、尊严什么的早丢下了。 同龄的女孩子享受着青chūn、爱情时,她饱受着白眼和歧视在太阳下奔波。 卖水果拼盘、摆地摊、开奶茶店、开餐馆,这一步步她走的太累了,耗尽了她后半生的力气。 她本没什么大志向,固守着小成就,在可掌控的天地内,活的小资些,多好!何苦去适应豪门的生活?踏足那陌生的世界? 可惜,没人理解她。 她性子要qiáng,是父母的骄傲,是兄弟姐妹的依仗。 她爱他们,毫不犹豫为他们扛起了一片天,以至于他们忘了,她是个女人,一个渴望着平静生活的小女人。 程鸢懒洋洋靠着沙发背,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个激灵:书中的“她”会不会是在这种“心累”的状态下,无力应付豪门生活,也无力应对霍昭誉过于灼热的爱情才落得那般悲剧命运? 倘若是,那她可要引以为戒了。 程鸢立刻板正身体坐好,见双腿上的男人眨着长卷的睫毛,像是要醒来,忙小声说:“那个,程安,以后别提这事,他心里膈应着呢,让他自欺欺人吧。” 程安:“……” 自欺欺人的霍昭誉睁开眼,对上程鸢有些心虚的眼:“老婆?” 程鸢僵笑:“醒了?这解酒汤这么快见效了?” 她觉得男人在装睡,刚刚那些心里话估计全被他听到了。 悔啊,她就不该掉以轻心。 霍昭誉确实听了个全部,但识趣地装傻,揉揉眼睛问:“老婆,我睡了多久?” “半小时吧。” “辛苦老婆了。” 他坐好了,给她捶腿。 “不用,不用!” 程鸢忙躲开,站起来,表情很不自在:“你还困不?困得话去程安房里睡。” 霍昭誉没什么睡意了,摇摇头,笑着说:“我一见你就清醒了。” 程鸢:“……”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风油jīng的功效。 “那个……你渴不渴?” 一般醉酒的人都容易渴,她也不等他回答,便说:“我去烧点水。” 霍昭誉站起来,亦步亦趋跟着她。 程鸢不解:“你跟我做什么?” “不是问我渴不渴吗?” “我这不是去给你烧水了吗?” “哪能让你给我烧水?” 难道她还不能烧水了? 正自我疑惑着,又听他说:“万一烫了呢?” 程鸢:“……” 她有那么蠢吗? 虽然不聪明,但她绝不蠢,所以看出是霍昭誉黏人病发作了,就找了这么个拙劣的借口。 她懒得拆穿,可也不想他跟着进厨房,没了清静,便随口说:“你去房里看爸怎样?” “好。” 他答应的很慡快,只很快去而复返:“爸酒量好,已经醒了,正跟妈说话呢。” “说什么?” “说我是个好女婿。” 程鸢:“……那你怎么没多听会?” “相比听他夸我,我还是想听你夸我。怎么样?今天老公表现还可以吧?打满分不?” 他眉眼jīng致,皮肤白,俊脸上醉酒后的红晕显出几分艳丽的美感来,只亮晶晶的眼眸喜气洋洋,又兴奋成了二哈,蠢萌蠢萌的有喜感。 程鸢瞄他一眼,乐了:“嗯。满分老公。” 这满分给的委实太容易了。 霍昭誉拧起眉头,有点不满了:“其实打90分比较好,说明我还有进步空间。这一下满了,我都没个努力的方向了。” 程鸢:“……” 这是欠nüè吧。 至于努力方向? 禁欲话少不粘人就是你努力的方向。 但她不敢说。 她默默给烧水壶接水,然后,在一阵呲溜呲溜的声响中等水开。 霍昭誉一边陪着她等水开,一边玩着她一只手。 程鸢的手不漂亮,手背有早年冻疮留下的疤痕,手指也较粗,还有gān粗活留下的茧子。这么摸着,有点硌人。 “我给你买的护手霜你用了吗?” “额……好像忘记了。” 程鸢活的有点糙,能给脸化妆,已经不错了。此刻,见他握着她的手,还摸她的手茧,想着他一个男人的手都比她修长细腻,便抽回手,不高兴了:“怎么,嫌我手不好看?” “没。心疼。” 他亲了下她的手背,正正经经表情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