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九爱觉得自己立马就病重了，想说话的时候，神隐指尖伸了过来，她没忍住，嘴一嘟，就亲了过去。

    神隐指尖一顿，伸出了第二根。

    伊九爱有些茫然的看他，见他只看她，一双幽深的眼里有看不出的光。

    她大脑有点不听使唤，就一鼓作气，亲了一遍。

    完了不够，又挨边亲了一遍。

    神隐抿唇，将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嗓音透过围巾道：“晚安。”

    伊九爱小声说：“爱你爱你……”

    神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替她关门。

    眼里的神隐消失，伊九爱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烧了，可刚才她怎么就又开始乱说了，她真是给那么一点阳光就灿烂。

    没能留下神隐，她有些郁闷，赶紧跑到里面偷偷套上衣服跟上。

    刚开门，没走几步，就见楼梯有点光亮，她懊恼，神隐在这里打电话！

    神隐淡淡抬眸，她抓了抓衣服，一步三回首的上去了。

    电话里是夜斓的声音，神隐听到关门声，这才抬步，淡淡道：“今晚回去。”

    伊九爱关上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秦淼常说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可她发现，她在神隐这里，就是只没爪子的猫崽子。

    想了想，伊九爱郁闷的趴在窗台上，枕着手臂看着外边神隐的背景。

    他走的很慢，提醒修长的他静静走在雪间，被灯光拉长了影子，迷人到不可思议。

    伊九爱低喃：“果然好喜欢……”

    神隐突然顿步，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过来。

    伊九爱忍不住冲他招手，神隐却静了下，抬起手臂，点了点自己的腕表。

    伊九爱缩了缩脑袋，假装听话的去休息了，余光一看那水杯，就走了过去，将药吃了。

    过了两分钟，她没忍住，又看了过去，就见神隐依旧站在那里，肩膀有些雪。

    她迟钝了下，才发现，这小区里，只有她这一家还亮着灯。

    伊九爱和她对视了那么一下，她就去关了灯，人悄悄走到了窗帘旁。

    哪知神隐依旧站在那里，像是知道她还在一样。

    伊九爱见他发间都是雪，不敢再任性，只好乖乖去睡觉了。

    神隐又站了一会，这才离开。

    走出小区，夜斓已经等在那里。

    上了车，就离开了。

    神隐静坐了一会，指尖就将围巾拉掉，外衣也干脆敞开。

    他感觉很热，有股火一直在心头烧着。

    夜斓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片刻，扫见他眼底泛起异色，担忧道：“先生，您还好吗？”

    神隐抬手，盯着自己的指尖，哑声道：“不太好。”

    夜斓叹气，每次见过伊九爱，神隐都不太好，可他往往都会放任自己沉溺在永不消停的记忆里。

    神隐缓缓抬手，将指尖放在了自己的唇上，薄唇将指尖轻吻了一遍，嘴角有抑制不住的弧度。

    夜斓看到，轻咳了下，很容易想到发生了什么。

    他说：“您今天不留下，会不会有遗憾？”

    神隐懒懒抬眸：“留下给她占便宜？”

    夜斓笑：“您一般情况下，都是送上门去的。”

    “嗯，拿她一向没办法。”神隐不置可否。

    夜斓眼底的笑意更深：“不过失忆过后的九爱小姐乖巧了很多，您要加把劲才行。”

    不等神隐说什么，夜斓突然说：“九爱小姐被监视着。”

    “顾天冥。”

    “您似乎不意外。”

    监视的人很有分寸，区域不大，并不会触犯隐私，只是单纯的确定她的动向，夜斓自然也没对他们下重手。

    神隐嗓音冷了下来：“他救了九爱，并且真把自己当大哥了。”

    他嗓音似乎是惯常的冷，可大哥二字还是咬的重了些，夜斓听出来了。

    “需要我们干涉吗？”

    顾天冥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大哥的范畴。

    “我答应过她，十年之内，不会主观影响她的决定。”

    夜斓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无奈道：“先生，小姐有记忆和失忆不同。更别说，当初逼您答应，小姐明显是对您有所图谋，而且这谋的，您也知道。”

    神隐沉默。

    “现在，失忆等于不可控，而且顾家的狼子野心，不会因为顾天冥身为军人而有所改变。小姐敢爱敢恨，却从来有恩必报。他们若真有心利用，她怕也会选择牺牲自己。毕竟，有救命之恩呢……”

    “她只对我提过这一个要求。”神隐扯了下唇。

    “先生，您太固执了。”夜斓无力。

    “她三岁就跟在我身边，喜我所喜，爱我所爱，哪怕胡闹，都离不得我的纵容，她在我的世界里成长，身上骨子里都烙印着我的名字。呵……不过十年罢了，为什么要怕呢？”他微微摩挲着手上的齿痕，眼底的危险如同撒旦般可怖，“她离了我，会活不好。”

    “可您明明很需要她……”夜斓说，“诊断结果，小姐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您不用勉强自己。”

    夜斓沉默，十三年朝夕相伴，苦厄相陪，何止是一个离不得。

    “没关系，不勉强。”神隐沉默了许久，低低道，“她过去的记忆，我帮她全都记着。她每天的模样，说的每一句话，有过的每个表情，喜欢的每一件东西，关注过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记着。”

    夜斓嗓音有些发涩。

    神隐过去的世界里，伊九爱占据了他所有的美好，她是他的世界，更是驱除痛苦黑暗的光。

    “可十年太久了。”

    “既然答应给她自由，为何不给？更何况，多久，还不知道。她只要敢要，我就敢给。”

    “可……”

    “哪怕失忆，我也会名正言顺，接管她的一切。她，永远都会心甘情愿给我。”他的强势和占有欲望，这一刻展漏无疑。

    夜斓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不再继续。

    “您这样，会吓到她。”至少是吓到现在的伊九爱。

    “她胆子可肥着呢。”神隐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您惯的。”夜斓顺势说。

    “当然。”神隐道。

    神隐手里把玩着伊九爱给他的银行卡，夜斓看到，问：“您要的，还是小姐给您的？”

    “她硬给我的。”神隐说，“她说想包养我，想提前预约我的后半辈子。”

    夜斓轻笑：“生病了就爱对您口无遮拦，这一点也没变。”

    “是啊，没变……”神隐低喃。

    “那密码怕也没变吧？”

    “21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