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怎么开枪? 她要怎么对着这群无辜的人开枪? 握着手|枪的手渐渐发抖,沈雁月似乎对这情况早有预料,他眯了眯眼,缓声道,“看到街对面那个牵着孩子的男人了么?他被咬了,他的孩子没有。” 瑠歌深吸了一口气,“这把枪的she程多少米?” “有效she程50米,这条街宽20米。” 瑠歌将手|枪抱在怀里,转身朝身侧两座建筑之间的巷道走去。巷道狭窄且黑暗,弥漫着一股垃圾堆积的臭jī蛋味。瑠歌恍若毫无知觉般,她靠在墙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手|枪,扣住了第一道扳机。 她不断催眠自己,如果不打下去,如果那男人变异成血尸,他的儿子也会遭殃,满大街更多的人会遭遇…… 手|枪的平正不断虚晃,因为红绿灯的缘故,那个男人停了下来,似乎正与自己的儿子讨论着什么。现在是最好的开枪时机,如果错过了…… 瑠歌伸出左手,握住了不断摇晃的枪把。她将平正对准男人的脑袋,随后—— “嗒。” 扣下第二道扳机的瞬间,瑠歌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掏空,那种血液倒流、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抽离的感觉……她大口喘着气,随后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瑠歌凝滞地重新聚集目光,将目光聚焦在了街对面。 那是一位逃脱出魔窟的见习生,见习生遥遥朝她招了招手,仿佛在挥手示意。 “嗤,”沈雁月抽走了瑠歌握在掌心的手|枪,“勉qiáng算是合格吧。” “看来他们并没有全军覆没,你要去帮忙解决么?” “你为什么没有装子弹?”瑠歌猝然回头,她的眼中爬上了不少血丝,想来刚才经历了极大的心神震dàng,她紧紧盯着沈雁月,“为什么?” 沈雁月轻叹了口气,“这种事情还没有必要。你只要有觉悟就好。” “你知道全球佣兵团招生,每年会有多少人死去么?” “你什么意思?”瑠歌警惕道。 “佣兵团招生,最后一关的任务永远是自相残杀,这是一场事关生存的比拼,你有这个觉悟杀人么?” “我以为我可以走后门……” 见沈雁月的神情严肃,瑠歌闭了闭眼,翠绿色的眼眸有些黯然,“其实,就算没有遇见你,我本来也是去打算参加佣兵团招生的。毕竟元老院肯定在不断搜查我的踪迹,也只有佣兵团能够在世界各地的战场乱跑,能让他们逮不着。你放心,在他人和我自己的生命之间,我必定会优先于我自己的生命。人的本质……多数都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 瑠歌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萧索,她叹了口气,仿佛在放空。 她静静地看向沈雁月,道,“外面世界都是这么残酷的么?你是怎么坚持活到现在的?” 她的指尖狠狠抠向墙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忍住bào躁的情绪。 沈雁月摇摇头,“这只是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沈哥哥:“我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魔鬼。” ——嗒。 空枪。 瑠歌:……哦。 第10章 瑠歌靠在黑暗的巷道边,望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渐渐演变成一片慌乱,她忽然感觉喉咙间泛出了gān涩的恶心感。 一种对自己的恶心。 现在她袖手旁边站在黑暗的巷道中,就像是凝望着搁浅的鱼群,嘴上嚷嚷着下不去手,没有办法了,实际却guī缩在一隅角落中,仿佛给自己找到了足以抵挡一切的理由。 ……虚伪。 她的指尖倏地松开了棕红的墙砖,伴随着微笑,几簇齑粉簌簌落下。 “我后悔了,”她轻声说,“什么帝国的烂摊子我不该去插手,都错了。” “我有掌控这件事的能力。” 她既要解决那只木乃伊,也要不惊动帝国背后的吸血氏族。 黑暗的巷道中,唯有一点光线如水般朦胧地漫进来。少女站在水与暗的分界线,往上,是她笔直纤细的小腿,她半截身体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一双玻璃般剔透的翠绿眼眸灼灼生辉。 这种绿色不是饿极了的野shòu将要捕食的神色,也不是涂满剧毒的药物,将要蔓延一切恶意的冰冷绿色。这种绿色是那么的生机勃勃,恍若广袤无垠的葱郁森林,明亮到能够扫dàng一切yīn霾。 少女往前踏了一步。 身体完全地bào露在灯光朦胧的区域,那些黑暗如cháo水般褪去,耳边仿佛有“哗”的一声,似乎是镜花水月破裂的声音。 “去吧,”沈雁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手扔出了一个袋子抛至瑠歌怀中,“你自己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