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陆淮安是回家了,不过却是在她死了之后,带着与别的女人生的儿子回到了家中。 还真是讽刺之极。 陆淮安听闻大儿子的话,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脸。 他跟前妻是商业联姻,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们这样的家庭,大多都会各玩各的,维持着表面夫妻恩爱也就够了。 偏偏前妻的一颗心,都扑到了他的身上,他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她每次都歇斯底里闹的很难看,他自然而然对她更加厌恶。 虽然不喜前妻,但是对于她的死,他始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她的遗物被摔碎,他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作,却也不好在盛怒的大儿子面前,再替小儿子说什么。 陆淮安的沉默,引得白茉莉更加不满,尤其是知道紫水晶雄鹰是莫思语的遗物,她差点拍手称快。 儿子,砸的好! “豪豪也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这么脆弱的水晶雕放在这种地方,不是很容易被打碎吗?” 白茉莉说的理直气壮,好像打碎东西的人没有错,反而是放东西的人没有放对位置一样。 陆衍不想跟个女人扯皮,挥手把白茉莉拨到一边,单手把小胖子提到了面前。 “啊” 白茉莉被推了个踉跄,唐薇薇见她双腿明明快要稳住了,不知为何她又倒了下去。身体倾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掌心就那么恰巧的按在了一块紫水晶碎片上面。 唐薇薇:“……” 这瓷碰得真好! 陆衍看着面前一脸眼泪鼻涕,哭声震天的小胖子,有那么一刻真恨不得弄死他。 “闭嘴!”多年的修养,让陆衍压下同个孩子动手的冲动,他满面戾气地命令道:“跪下,道歉!” 他的妈妈,即便是死了,那也是受人尊重的陆太太。哪怕是她的遗物,也不是别人可以践踏的。 他会守护扞卫她的一切,陆家的东西,绝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陆豪被吓坏了,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就跪了下来,嘴里呢喃着对不起。 白茉莉见状,恨的双眼通红。她突然抬起被扎得满是鲜血的手,低着头在脸上快速地抹了几下。 “大少爷,求你饶我们母子一命。你容不下我们,我们离开就是……”顶着满脸鲜血,白茉莉把儿子从地上拉起就要往屋外走。 外面雷声阵阵,倾盆大雨在天幕里肆nüè着这一片土地,稀里哗啦好像是天破了一个大口子。 屋内,小儿子哭声凄凉,妻子满脸鲜血。这一切落在陆淮安的双眼里,心中本就偏了的天平,就偏的更加没边了。 “胡闹!这就是你们的家,外面那么大的雨,你要带孩子去哪?”陆淮安拦下了白茉莉母子,这才转头看向大儿子。 “陆衍,你如果害怕弄坏你妈妈那些东西,明日就让王妈把它们都收起来。豪豪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而已,他并不懂有些东西不能碰……”看到大儿子眼底越来越浓的讽刺恨意,陆淮安皱了皱眉,“你是哥哥,应该多包容弟弟一些。” 唐薇薇快要气笑了,别说是陆衍这个当事人心中愤怒,就她这个局外人听到陆淮安这些话,心里也替那位死去的陆夫人感到悲哀。 一个本就不爱,还早死了几年的前妻,跟天天在面前撒欢的幼子,以及时不时还能温柔解语,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现任妻子比起来。男人的心会偏向谁,早就不言而喻。 真是满地jī毛,一地碎片! 这一刻唐薇薇突然有些同情陆衍,怪不得书中他会黑化的那么厉害。 原来,他也像她上辈子一样,活得如此可怜。 第14章 只有还抱有期待的人,才会被伤害 曾经的唐薇薇,同样活得很悲哀。 原本恩爱的父母,不知为何,母亲出轨,父亲外遇,各自有了新欢,而她成了被舍弃的旧爱遗留物。 还是一个,无法抹杀掉的遗留物。 每到新年,迫于双方亲戚长辈的流言压力,这个时候,她总会被接到亲生父母身边,跟他们短暂的住几天。 往往这个团圆的时刻,却是她的人生恶梦。 不论再婚父母生下的弟弟妹妹谁做错了事,只要有她在,错的永远是她。 不问青红皂白,不论是非对错,挨打道歉的也只是她。 但凡她反驳,父母总是那一句,你是姐姐,理应让着弟弟妹妹。 他们从来不会想,哪怕她大了几岁,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渴望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而已。 她的年长几岁,在父母的眼里,似乎成了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而今的陆衍,跟曾经的她何其相似。 长身玉立的男人,沉默地矗立在客厅里,他的唇冷硬地抿紧,微颤的指尖表明,他也被陆淮安维护陆豪的话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