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踞很是自责:“如果不是我,周副院长应该不会出事。” 俞听一笑:“你错了,跟你没有关系。” 赵一踞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 “他只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俞听看向赵清的病房方向,“不过……其情可悯。” 在赵一踞还想追问的时候,俞听问:“你姑姑就是那一间?听你说了那么多她的故事,我想,也是时候该见见故事的主人公了。” 贸然地带一个陌生的女子去见赵清,赵一踞有些犹豫。 俞听看出他的顾忌:“你可以说我是你夫人的亲戚,路过而已。” “姑姑因为来回颠簸的缘故,情形很不好,所以……” “我知道。”俞听垂了眼皮。 赵清的情形何止很不好。 如果不是到了必要的地步,俞听也不会亲自过来。 陈律师见赵一踞带了个陌生女孩儿进来,很吃惊。 俞听走到病chuáng边,低头看着榻上的女子。 赵清只默默地望着她,或许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俞听握住她插着针管的手,这只手已经瘦骨嶙峋:“放心吧,不会很久。” 赵清略睁大眼睛,忽然她觉着手心里一股暖意沁了进来,原本冰冷而僵硬的身体仿佛是从冬天慢慢到了chūn天,她舒了口气:“你是……” “我是它的朋友。” 赵清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俞听在凳子上落座:“你一直在找它,它是知道的。” 在她身后,陈律师的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陈律师鄙夷地看向赵一踞,怀疑赵一踞也用了跟赵森一样的法子。 只不过赵森用的是图,而赵一踞则更大胆,他竟然找来一个冒牌货。 是想趁着赵清身体虚弱神志不清的做点什么吗? 陈律师怀疑自己看走了眼:当初还觉着赵一踞不错呢。 给俞听握着手,赵清身体中的冷意渐渐消退,她振作jīng神:“它在哪里,它没有死?” “你以为它死了?为什么?” “因为……”赵清竟然自己欠了欠身,换了个姿势,“因为是我杀死它的。” 旁观的赵一踞突然发现自己的姑姑jīng神好转了很多,但是这种好转并没让他高兴多少,因为太反常了。 陈律师也发现了,刹那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几乎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想要杀死它?”俞听问。 “不,”赵清认真的辩解:“我从没有想过要害它,我从来没有想杀害它……” 在救了小黑蛇后,此后赵清再去荷花堆,常常会遇到这小家伙。 有时候它在水中,有时候在荷叶上,只是很少上岸。 有时候赵清会特意带点家里的好吃的东西过来喂它,虽然小黑蛇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吃东西,但是每次她放下东西后回来看,那些食物都不见了,而小黑蛇的肚子则是鼓鼓的。 每一回,赵清都能笑半天。 有一次卧龙湾河水bào涨,有几个在水里游泳的孩子差点给水卷走,赵清在旁边看见,捡了根竹竿过去救援。 方法虽然对,只可惜她人小力弱,几个水里的孩子一起拉着竹竿,几乎把赵清也拉下水。 正在危急关头,水中有黑色的影子晃动,一股làng头从相反的方向拍过来,就如同有人推了一把似的,赵清不费chuī灰之力,就把几个孩子拽了上来。 从那之后,孩子们都不敢再欺负赵清,有的还常常主动找她玩耍。 虽然没有根据,但是赵清知道是小黑蛇暗中帮助自己。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赵清觉着,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就这样过了两年。 直到有天,事情发生了变故。 那天晚上,赵清忽然做了一梦。 她在卧龙湾中看见一条很大的黑龙。 龙正在水底遨游,龙角峥嵘,麟甲生光。 赵清站在小石桥上往下看,惊叹之余,看着它雄壮威武、自由自在的样子,心里觉着很喜欢。 她觉着这可能是小黑蛇,可又不确认。 如此一人一龙,两不相犯,各得欢喜。 这个梦赵清做了三天。 在第四天的晚上,这个梦突然出现了意料不到的反转。 那天赵清依旧在桥上看黑龙在水底遨游,但是看着看着,不知是谁向着她手中塞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依稀听见有人在耳畔向着她低语了什么,刹那间如同鬼使神差般,赵清竟然纵身向着桥下跃下。 正在这时候那黑龙从桥底下经过,赵清翻身而上,高高擎起手中的匕首。 黑龙察觉到了,他转头看着赵清,似乎想要挣扎。 他带着赵清于水底穿梭,但是终究没有逃脱,雪亮的匕首用力刺落,赵清记得匕首撕裂了黑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