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晓鱼沉默。

    无论是人，还是鬼，有的时候，就会那样突然地迷茫掉。是留下，还是离开？是继续，还是放弃？究竟怎么样做，才是有意义……

    杨小豆突然有一种如果自己此时开口对她说：“你走吧。”那么云晓鱼一定会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出现的预感。而这次的相遇，也只会成为自己人生的一个插曲，甚至在更为蛮长的岁月之后，自己可能都再也分不清这次的相遇是现实，还是只是一个梦境。

    一句话，说或是不说。说这句，或是说那句。一念之差，人生将会是不同的模样。

    面对这样的云晓鱼，杨小豆却没有一点儿马上可以摆脱包袱，回到人生正轨的愉悦感，反而有种莫名的焦躁。像是一股火，在胃里烧着，灼得人难受，又没办法给灭了。气也在胸口梗着，最糟糕的是完全不知道为何会烧着梗着。

    那个执意叫自己“娘子”的鬼呢？那个深情讲述前世种种的鬼呢？你这个突然出现，把人家看光摸光，丢下一个像是催泪弹一样的故事之后，又夺了人家初吻，现在还一副准备一走了之的魂蛋！对了，还làng费了人家两张面膜！大魂蛋！

    千言万语的吐槽，最终只化为了杨小豆的一声冷哼。

    关上房门时巨大的响声，完全地体现了杨小豆此时心里的不慡感是多么的深重。

    云晓鱼望着紧闭的房门，揪着衣角，进退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会来的，最近有点苦bī……

    18

    18、第十八章 你想吃掉谁 ...

    好像有什么事情变得更糟糕了……云晓鱼犹犹豫豫地飘到房门边，却又因为摸不透杨小豆此时的不慡是因为自己要走呢，还是因为自己没走成。

    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很苦bī，对自己没有信心的鬼又何尝不是呢。

    若是恋人的身份，这会儿的情况，完全可以解释成情人之间的小磕碰，若是前世那般笃定着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会像此刻这般没有底气地胡思乱想了吧。果然现在这种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摸不准对方在想什么，连自己的内心都满是迷茫的情况真的是太糟糕了。

    怎么办呢……云晓鱼飘呀飘，面对房门，已经贴到了房门上，可是就是没有透门而入的勇气。

    再说卧室里的杨小豆，抱着抱枕在铺上滚了滚，郁结没消多少，倒是想起来门外的那货别又玻璃心地偷跑了。赌气般把抱枕砸在了一边的墙上，杨小豆一个挺身，起来打开房门。“……”虽然更近距离的接触都已经有过了，可是一打开门就和鬼面贴面简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好嘛，还是很吓人的好嘛！杨小豆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和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家伙拉开了点距离。

    “啊……”云晓鱼先是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然后又被差点撞上来的杨小豆给吓着了，呆了呆，才后知后觉地掩着嘴惊呼了一声。

    魂蛋！你啊什么！啊什么！啊什么！你是鬼好嘛，我都没有啊好么！所以我在你的心里是比鬼魂还要恐怖的存在么魂蛋！云晓鱼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弱弱的，也不高，可是那被惊到的意思却是不难听出的，杨小豆不慡到爆棚。

    兴许是杨小豆的脸色变得更糟，云晓鱼在短暂的呆之后，也默默地往后退了退。一人一鬼以房门为界限，面面相觑。

    果然，只是看到这张脸，就算心里再郁闷，也没有办法对她生气。杨小豆揉了揉眉心，自己真是中了蛊了。

    会被人吓到，胆子这么小你也来做鬼，丢脸不？云晓鱼这种生物，其实是独立于人和鬼之外的存在吧，像是无论遇到什么，都只有被欺压的命一样。人总是容易对弱者起同情怜悯之心，杨小豆必须承认，自己并不希望云晓鱼离开。或者是对于弱者的同情，或者是自己也挺寂寞，又或者是因为那个自己已经开始相信的故事。不管怎么样，如果云晓鱼走了，自己会很不安心吧。

    坚果碎蛋糕应该自己吃掉，同理，软糯卖萌的鬼魂也应该留给自己来欺负。

    “你准备去哪儿呢？”杨小豆试图压下心中诡异的郁闷感，做出善解鬼意的模样。

    云晓鱼自然是摇摇头。

    莫生气，莫生气……杨小豆深呼吸：“不是说过如果没有地方去，那么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吗？”

    “……”云晓鱼瞅了瞅一旁的铁盆，捏衣角，“会给你添麻烦。”

    好吧，杨小豆无力反驳。从浴室吓晕自己，到间接害自己弄伤脚，实在没有办法开口对云晓鱼说出你一点儿都不麻烦这种连骗鬼，鬼都不会信的话。

    “不愿意留下？”杨小豆决定忽略云晓鱼如此体贴的翘家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