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衡静静地看着燕巨侠, 他脸上没有丝毫笑容,背后还渐渐发凉。 这绝对是个不祥的预感。 他的直觉也告诉他,这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惊喜。 想罢, 薄奚衡双手沉重地握在燕巨侠比他瘦弱许多的肩头,用力地往下一按,声音也冷沉冷沉的:“说,什么惊喜!” 燕巨侠:“?!” 他吓得身体一颤, 眼睛瞪大。 等等,为何薄奚兄一副想宰了他的凶狠模样?这他哪里还敢说实话? 这时一个苍白的手掌悄悄地伸了过来,从身后拍了拍燕巨侠距离脖子特别近的肩颈处:“本官也很好奇惊喜到底是什么?您不会是大闹了考场吧?” 魂魄本是感觉不到温度的,但是燕巨侠却愣是被这苍白的手冻得一个激灵, 也被对方阴沉的声音吓得身体一颤。 “什么人?” 燕巨侠被吓得连忙转头,然后便跟一个肤色惨白, 穿着青色官服,戴着黑色双翅官帽的年轻男人对了个脸对脸。 燕巨侠连忙警惕地后退好几步。 此人衣着跟那些考官好像,他不会也是考官吧? 但“考官”怎么会出来? 难道是发现他顶着薄奚兄的名字考试了? 燕巨侠越想越慌,虽然面前的“考官”笑眯眯的, 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燕巨侠却还是宛如一只炸了毛的猫,被吓得躲到了薄奚衡背后。 崔判笑得眉眼弯弯:“失礼了,本官姓崔, 在第五阎罗殿中任职, 是阎罗王座下的左判官, 众人多称本官为崔判。” 曲渺渺见燕巨侠被突然出现的崔判吓得够呛, 连忙转头跟燕巨侠说起了他们三个刚才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找来这里。 燕巨侠听了虽然不害怕了, 却立刻闭紧了嘴。 在地府官员面前, 他的“惊喜”便更不能说出口了,他怕自己说了可能就回不去阳间了。 崔判都不用问便知道这小道士定然不会说实话,他道:“你们先在此处等着,本官去考场里面看看,待本官出来再亲自领你们离开。” 说完,他还深深看了燕巨侠两眼。 燕巨侠眼眶都被看红了,在崔判进去后,他殷切地看向曲渺渺与薄奚衡:“若我还不了阳了,你们记得给我烧多些金元宝,金元宝要亲自折,认真好好折,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曲渺渺:“?” 这到底是在诅咒自己还是威胁他们? 薄奚衡眼神不善:“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在心虚什么?” 崔判悄悄进了考场,发现考生们都在好好地考试,考场也没有发生过混乱的痕迹,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他身影一转离开考场,来到了考官们所在的房间。 此时五位考官还在争辩到底应不应该让重衡仙尊做城隍,完全没有发现崔判进来了。 而听到考官们居然在讨论到底应不应该让重衡仙尊做城隍的话题时,即使稳重如崔判,亦是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崔判没有出声提醒考官们自己的存在,而是站在一边偷偷的听,很快崔判便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呢,那小道士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生魂,怎么就真给他混进了考场。 原来如此。 崔判走过去,看向导致考官们争论不休的试卷,在看到上面的字迹时,他唇角抽搐:“你们不觉得这张试卷上的字迹非常丑吗?” 不但丑,还很大。 又丑又大,多看一会儿仿佛眼 睛都会受伤。 听到崔判的话,一名考官震声:“重衡仙尊的字能说丑吗?这叫狂放不羁!” 崔判:“……” 他想到了自己先前看到的状纸上真正属于重衡仙尊的字迹,顿时沉默了。 重衡仙尊,您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崔判张嘴,本想说出实话,但很快他又把嘴闭上了,因为他仔细一想,趁重衡仙尊渡劫成功前将人弄来做城隍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们真的很缺人。 而若连重衡仙尊都干不好一个小小的城隍,那这天底下便没人能做得好城隍了。 崔判忍不住笑了:“你们继续忙,我还有事,便先走了,对了,我觉得让仙尊来做城隍挺好的。” 考场外。 想着反正崔判都进考场去查看情况了,他很快便会暴露,燕巨侠便破罐子破摔,要将“惊喜”说出。 结果这时一群身穿黑衣,头戴黑色高帽的无常鬼突然出现,立刻便将他们团团围住了,过了会儿,一群几乎一模一样的无常里才走出来一个表情冷漠,模样却特别俊美,帽子上还写了“天下太平”四个字的黑无常。 曲渺渺立刻抓紧了薄奚衡的大手:“是范八爷。” 无常殿主事之一。 黑无常范八爷与白无常谢七爷完全不同,谢七爷成天笑眯眯,脾气很好的样子,范八爷却正好相反,他不但从来不笑,表情还很阴沉,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燕巨侠慢慢又往后退到了身材高大的薄奚衡身边,可惜范八爷并没有给他躲掉的机会,范八爷一晃手,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画轴,他双手拉开画轴,将画贴在了燕巨侠胸口,反复看画上的人跟燕巨侠的脸。 燕巨侠眼睛悄悄往下瞟,发现画上是一个会动的,背上背着剑匣的少年,画上的画面也正好便是他在奈何桥上被鬼差抱住剑匣不让走的画面。 他顿时头皮发麻。 范八爷表情阴沉地看着燕巨侠:“画上的人是不是你!” 燕巨侠一脸坚定:“当然不是。” 随后他又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背着剑匣,立刻嘴硬道:“我只是打扮得跟画上的人有些像。” 范八爷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死鸭子嘴硬的,差点被气笑了:“你当我瞎吗?!” 燕巨侠还想再嘴硬两句,突然他们中间便出现了一道黑烟,很快,这道黑色的烟雾便幻化出了人形,正是先前进了考场的崔判。 “这一切都是误会。”及时出现的崔判将范八爷推开了些,“这几位都是下地府来申冤的,此事,责任其实也在地府。” 崔判飞快地跟范八爷交代了一遍这些人下地府的前因后果,希望范八爷能看在阎罗王的面子上,将他们“大闹”奈何桥的事轻轻放下。 结果范八爷冷静地听完后却冷哼了一声,他道:“那鬼门关上万厉鬼被他所杀的事也不追究了?” 崔判:“?” 他表情空白地转头看向燕巨侠,从来都冷静的,条理清晰的大脑陷入了凝滞。 他原以为这小道士能干出顶着重衡仙尊的名字混进考场去考城隍就已经足够胆大包天,离谱至极了。 现在崔判才发现,是他小瞧了这小道士。 范八爷冷酷无情道:“下官可不管他们是因何下地府,总之此人灭我地府上万恶鬼是不争的事实,他必须留下来代替恶鬼镇守鬼门关!” 燕巨侠:“!” 那他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地府了? 这跟被打入无间地狱有何区别? 小小少年顿 时眼眶又红了,他转头看了看曲渺渺,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能牵连到我朋友!” 曲渺渺瞪大了美眸,果然不愧是你,燕小侠,就是讲义气! 她连忙着急转头看向崔判,一双漂亮又灵动的眼睛仿佛在说您一定有办法的吧? 崔判:“……” 他今日就不该跟仙尊打那个招呼。 崔判道:“那些恶鬼本便十恶不赦,死了便死了,十八层地狱中那么多正在受刑的恶鬼,你还怕鬼门关会无人可守?这样吧,等这小道士将来阳寿尽了,本官便做主将他安排进你手下做无常鬼,供你驱使。” 范八爷深深地看着燕巨侠,似乎是想永远记住他的容貌,好一会儿,他才松口:“那便给崔判一个面子。” 燕巨侠:“……” 这下不成仙便成仁了。 临走前,范八爷还狠狠看了燕巨侠一眼:“你跑不掉的。” 燕巨侠:“……” 这地府他绝对不会再来了。 范八爷就如来时般,很快便领着无常鬼们走了。 崔判转头看向燕巨侠,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燕巨侠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才阴气森森地道:“小道士,你告诉本官,你可还藏着什么本官不知道的小惊喜?” 燕巨侠满脸无辜,连忙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行罢,我送你们离开地府。” 崔判悄悄地松了口气,转身走在了前面。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很快都老实地跟了上去,现下他们是什么祸都不敢惹了,就怕真被扣在地府。 曲渺渺还悄悄叹了口气。 主要是下地府前她也没想到燕巨侠小小的身体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么多恶鬼说杀就杀了,若没人看着,他还真是闯祸惹事的一把能手。 不过惊喜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四个黑衣无常鬼正好拖拽着一个容貌美丽的白衣女子自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便下意识好奇地看了过去。 白衣女子明显不是女鬼,她肤色正常,云鬓堆出华丽的发型,头发上还插着一朵清冷美丽的白牡丹。 “你们竟敢如此无礼,我可是天庭的牡丹仙子!” 燕巨侠听了立刻看向曲渺渺:“你认识?” 曲渺渺一脸懵:“天庭低阶仙子多如牛毛,我怎么可能认识,而且花草仙子都不太待见我。” 燕巨侠懂了:“你经常手贱吧?” 曲渺渺:“……” 猫玩花花草草的能叫手贱吗? 那叫天性自然! “那位仙子脸上没有仙纹,应该是被抽去了仙根打下凡间,变成凡人了。”曲渺渺有些疑惑,“但她怎么会来地府呢?” 崔判道:“因为她思凡,还执迷不悟。” 听到崔判这么说,曲渺渺的好奇心便起来了:“怎么回事?” 崔判看了曲渺渺一眼才道:“那牡丹仙子成仙前曾是一株野牡丹,某天大雨,一位书生曾为她撑伞避雨,自此之后,牡丹仙子便记下了书生的恩情,后来即使成仙了也念念不忘找书生报恩。” 凡人寿数不过几十年,等牡丹仙子偷偷下凡报恩时,她的恩人已年迈老去,后来牡丹仙子便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恩人的转世。 这一世她的恩人依旧是个容貌清俊,气质不俗的书生,他出生书香门第,家庭和睦,还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心灵相通,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虽然生活没什么波澜,但书生却很满足这 平淡的幸福。 可这样的生活却随着牡丹仙子的到来打破了,因为牡丹仙子的报恩法子便是要嫁给书生为妻,不,她其实都不介意为妾的 但是书生的未婚妻却很介意。 一开始牡丹仙子只是悄悄接近那书生,牡丹仙子是花仙,生得十分美貌,又主动送上门,还不介意为奴为婢为妾的,书生即使一开始拒绝得很果断,后来也还是被温柔乡慢慢融化了。 之后,他们便暗地里偷偷来往。 但书生心里还是有未婚妻的,便开始在两个女子之中左摇右摆。 牡丹仙子见此,只得暗自痛苦。 有些事只要做了便会留下痕迹,是以书生变心的事还是被心细如发的未婚妻发现了。 那女子性子骄傲,发现未婚夫变心便不愿再履行婚约,执意要退婚,那女子是家中独女,非常受宠,父母自是依她。 可书生却不愿退婚,还因未婚妻退婚的事感到十分痛苦。 牡丹仙子见了,便要帮助书生。 之后牡丹仙子找到了机会,她附身于书生的未婚妻身上,让未婚妻反口,还打算从此便与未婚妻做同一个人,如此一来她们便能一同嫁给书生,书生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然而牡丹仙子附身之事最终还是被书生未婚妻的父母发现了,他们将牡丹仙子当成了妖怪,雇了捉妖人来捉牡丹仙子。 但牡丹仙子是仙非妖,捉妖人又怎么捉得了她?是以最后反而是她将未婚妻全家连带那捉妖人都收拾了一顿。 可此事被书生的父母知道后,他们竟强逼书生退了这门亲事,不要再伤害无辜的未婚妻。 书生被父母一通教训,终于知错了,这才求着牡丹仙子放过未婚妻一家人,不要再附身于未婚妻身上。 牡丹仙子因此终于放过了未婚妻一家。 但之后原本亲如一家人的两户人家却自此生了芥蒂,再不往来,书生的父母也不愿要一个妖怪儿媳,让书生与牡丹仙子断了来往。 书生难违父母之命,便还是放弃了牡丹仙子,要另娶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 牡丹仙子自是无法接受这般结果,便还是偷偷纠缠书生,书生最终也还是被她纠缠得软了心肠,要对牡丹仙子负起责任。 然而书生的父母却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见书生铁了心要娶一个妖孽,他们甚至还要与书生断绝关系,将书生赶出家门。 书生无法,只得带着牡丹仙子离开了家门,去外边生活。 但去了外边生活后,他们却过得非常辛苦,因为书生干不了力气活,柴米油盐也都不认识,还没有其他挣钱的能力,根本就养不起家。 好在牡丹仙子会仙法,她便常常用仙法变东西来赚钱。 好巧不巧的,狴犴仙君正好下界巡逻,便撞上了牡丹仙子用仙法骗凡人的钱,于是二话不说便将牡丹仙子给拿下了。 将人拿下后,狴犴仙君一查,查到牡丹仙子居然还是偷偷下凡的,又是罪加一等。 狴犴仙君再往里头一细查,发现牡丹仙子因为执意“报恩”不但拆散了一对本该恩爱的到白头的眷侣,还导致两个和谐的家庭交恶,使书生的未婚妻从此议亲艰难,此生也再无良配,书生与父母也亲缘断绝。 身为神仙,她此番作为简直都称得上罪大恶极了。 而书生原本的命盘本是能在贤内助的辅助下发愤图强,中年官拜一品的,现在牡丹仙子一“报恩”,好了,当官是没指望了,当个乞丐渡此残生是没问题的。 然而狴犴仙君都将书生原本的命盘摆在了牡丹仙子面前,牡丹 仙子却还是不知悔改,不肯认罪,还骂狴犴仙君只是个没心没情的,不知世间情为何物的白毛畜生,根本无法理解她与书生的真情是多么难得,狴犴仙君便也不跟牡丹仙子废话了。 它不但要“棒打鸳鸯”,还要直接拔其仙根,将其打入地府,令其投入畜生道再不可重修成仙,亦不可再做人。 听完牡丹仙子的故事后,曲渺渺眉头蹙得死紧:“什么报恩啊,分明就是见色起意吧,人是老头子的时候不报恩,人转世成美男子了,跑去报恩了,而且怎么报恩不好,还非在人家有婚约,有心上人的情况下对人家以身相许,也太破坏我们仙女的形象了。” “就算人家为她撑过伞,但那也是前世之恩,她前世不报,偏找此世对她无恩之人来报,真是脑子有毛病,他们这些黄牡丹,白牡丹的,脑子里装的难道都是水?” 说罢,曲渺渺抬头看向薄奚衡,肯定道:“你看,我喜欢玩那些花花草草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就是欠啊。” 薄奚衡:“……” 他怎么觉得有点道理? 崔判道:“因牡丹仙子肆意妄为,破坏了许多凡人的命格,狴犴仙君还得赶回天庭,让司命殿的仙人重新为那些人写新的命格,拨乱反正,但被她破坏的姻缘便没有法子了,红线已断,已不可再续前缘。” 曲渺渺叹道:“作孽。” 这时燕巨侠突然开口:“天庭是不是不允许人仙相恋啊?罚得很重吗?” “当然不允许了。”曲渺渺转头看向燕巨侠,“仙人寿数无限,而凡人只能活区区几十年,且仙人容颜永驻,凡人却一眨巴眼便老去变丑了,天庭能不管得严吗? “所以每当有仙人被查到思凡,仙人便会被抽去仙根,打落凡间,永世不得成仙。” “若那与仙人相恋的凡人不介意自己的恋人变成了凡人,其实他们还是可以幸福地渡过这一世的,怕就怕仙人不甘心自己因此堕为凡人,跟凡人一起变老变丑,再不可成仙,凡人又不满自己无所不能的仙人爱侣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凡人,还什么都没有。” “到那时,仙凡相恋的刺激感过去,他们沦为凡间一对普通的男女,便很难不成为怨侣了。” 她活了这么久也只听说过人想成仙,可没有听说过仙人想当凡人的,又有几个仙人接受得了自己容颜老去的模样跟短暂的寿命呢? 所以不怪天规严苛。 若不严苛,这世间可就要乱了套了。 “你看。”曲渺渺撸起袖子,让燕巨侠看自己手臂上的金印,“领了任务下凡来的仙人身上是会有这个金印封锁住仙体跟仙法,让仙人不能随意动用法术,扰乱凡人命格的,不然仙人跟妖怪又有何区别?” “像牡丹仙子那般偷偷下凡,身上不带封印,放肆使用仙法扰乱凡人命格的,虽然表面上是仙,其实她跟妖怪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也不怪所有人都将她当成了妖孽,她也没干几件神仙该干的事。” 结果听了曲渺渺的话,燕巨侠看曲渺渺的眼神却越发的古怪了,他看了看曲渺渺,又看了看薄奚衡。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肆意妄为的神仙,我会帮你的。”说着燕巨侠又重重看了薄奚衡一眼,“你们以后会感谢我的。” 要是没有他,这小猫仙被捉到思凡的话就要被抽去仙根打落凡间了,虽然小猫仙可能也不是很介意变成凡人跟薄奚兄双宿双飞,但做神仙的话总归是好过做凡人的。 而只要薄奚兄日后不再是凡人,就没有这个隐患了。 他真是为这对仙凡恋人操碎了心。 曲渺渺与薄奚衡都不明白 燕巨侠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崔判却懂,他用生死簿藏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看着他们。 “走吧,我该送你们回阳间了。” 有崔判相送,他们离开地府这一路自然是无比顺畅,但走到地府出口前,燕巨侠却突然拉住了崔判的袖子偷偷摸摸地问:“那个,考城隍的考生怎么看自己考没考上啊,你别误会啊,我是为我一个朋友问的,我刚才跟一个鬼书生交了个朋友。” 崔判笑眯眯地:“让你朋友不用担心,若是考上了,自有鬼差亲自上门告诉考生这个好消息。” 燕巨侠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崔判一挥袖,三人便回到了阳间,薄奚衡与燕巨侠一前一后,立刻坐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虽然回来后身体沉重了许多,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燕巨侠感叹着。 “你不闯祸,就不会感到不踏实。”薄奚衡幽幽地在旁边意有所指的内涵他,“你似乎忘记告诉我,给我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了?” “什么惊喜?”燕巨侠不承认,还装傻,“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薄奚衡:“……” 行吧。 薄奚衡从袖子里摸了摸,突然摸出了一个小册子,他笑着把册子递给燕巨侠:“别忘了你还有些事没做完。” 燕巨侠:“……” 他恨恨地想,亏他那么帮他们的忙! 这两人简直无情无义! “忙就忙!” 燕巨侠拿走小册子,二话不说便跑了。 曲渺渺将先前用燕巨侠的血画的那些东西擦掉,整理好现场。 看了看天,曲渺渺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吧。” 薄奚衡点头:“嗯。” 两人才刚离开槐树林,一只可爱的小仓鼠便快步奔向他们。 “你们去哪里了?”小仓鼠叉腰站在两人面前,腮帮鼓鼓,愤愤不平,“我找了你们好久都没找到,气息也闻不到!” 曲渺渺立刻上前伸出手,让小仓鼠顺着自己的手臂爬到她的肩膀上,见小仓鼠气呼呼地在自己肩头趴好,曲渺渺才跟小仓鼠说起了它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小仓鼠惊呆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居然干了这么多事,嘿,我其实也很忙的,我才跑到猴山通知那些猴子们,湘王的人后脚就到了,我只能匆忙将它们藏起来,可是那群人真的好坏,居然不顾周遭的百姓要放火烧山将猴子们逼出来!” 小仓鼠说到此处气得直跺脚:“还好天上突然下雨了,没让那些人成事,不过那个雨有点奇怪,阴气森森的。” 曲渺渺眨了眨眼:“后来呢?” 小仓鼠接着道:“后来湘王派来的人似乎觉得有些不舒服便都退走了,没有再回来。” 曲渺渺眯起眼,今日下午他们一直在破庙里,天虽然阴着,却没有往下飘过雨,没道理猴山下了雨,他们那里却没有下雨,所以这场雨绝对不是自然下的雨,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到底是谁做的呢? 谁在暗地里偷偷帮猴山的猴子们呢? 难道是那只神秘的狐狸? “轰隆轰隆!”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片乌云,紫色的比人身还粗的雷电“轰隆轰隆”地疯狂霹下,大地都被霹得震颤不休。 那雷电的规模还很大,居然还交织成了可怕的电网。 小仓鼠被吓坏了,它是妖怪,本来就怕雷电,更别说这宛若天劫的雷电,它捂住耳朵可怜巴巴的说:“难道是哪位道友在渡 劫吗?” “不,是天谴。” 说罢,曲渺渺朝落雷的地方跑去。 小仓鼠顿时更害怕了,连忙钻入了曲渺渺的衣服里。 好在曲渺渺带着薄奚衡来到目的地时落雷已经停止,小仓鼠便从曲渺渺的衣服里面爬了出来,它好奇地朝前一看,发现前面居然是一座正在燃烧的焦黑庙宇。 小仓鼠问:“这是什么庙?” 曲渺渺道:“城隍庙。” 小仓鼠已经听曲渺渺说了金城隍的事,见此不由觉得十分可惜。 “城隍是护城之神,官府日后会重建城隍庙的,但此处被雷劈成了这副模样,新的城隍庙应该不会再建在此处了,也许会寻个新的地点重建。” 凡人都敬畏鬼神,他们看到城隍庙的惨状后不难猜出城隍是遭了天谴,自然不会再在原地重建城隍庙。 曲渺渺与薄奚衡随意找了个地方过夜,隔日一大早便回去了镇上,他们还不打算走,想看看湘王到底死没死。 为此,他们还特意找了间客栈住下,好好洗漱了一番。 等洗漱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两人便来到了客栈一楼,一边吃早饭,一边听邻座客人谈论昨天夜里城隍庙遭天谴被雷劈得着了火的事。 百姓们知道得可不少,先前城隍庙香火那么鼎盛都是因为湘王经常去城隍庙,给城隍庙翻修,将城隍庙建得富丽堂皇,还经常给城隍老爷镀金身。 现在湘王才遭到“报应”,城隍庙就挨雷劈被烧了,百姓自然会联想到湘王身上,是以百姓们可清楚城隍庙到底是为什么挨了劈了。 “湘王找了那么多大师回去,结果却没有一个人能帮他解除妖法,他找的那些大师里还混进去了一个假扮成道士的刺客,你知道吗?如今湘王已经被那道士五马分尸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亲戚是专门给湘王别庄倒夜香的,他昨天夜里去运夜香时不小心听到了这事,听他说当时整个湘王别庄都特别混乱!” “那壮士真是杀得好!” “嘘,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诶,知道了,对了,那道士跑掉了吗?别不会是被抓了吧?” “可不是嘛!” 听到这里,曲渺渺与薄奚衡一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曲渺渺:“糟了,昨天晚上忘记把那道士弄出来了。” 薄奚衡:“……” 曲渺渺连忙又竖起耳朵,隔壁桌果然还在说那道士刺客的事,那有亲戚在湘王别庄倒夜香的人说,那道士今日便会被送往京城。 薄奚衡:“我们去看看?” 曲渺渺点头:“嗯!” 顿时两人也不吃早饭了,匆忙放下碗筷便离开了客栈。 现在外面还没有传出湘王身亡的消息,但曲渺渺猜,湘王应该已经死了,在她认错仙尊那一回,湘王便是死在了三年后,死在了李赣的手中,是以湘王原本的寿数便有可能只剩三年。 不然阎罗王也不会说罚没他三年阳寿。 两人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湘王别庄,曲渺渺带着薄奚衡直冲湘王卧房跑,没一会儿便见到了封闭起来不让人进去的卧房。 湘王身份不一般,即便是真死了,消息短时间内也不会传出去,为了确认湘王的到底死没死,曲渺渺便变成了猫悄悄在附近溜达,找机会去找湘王的尸身,探听那个道士的消息。 黄天不负有心猫,没一会儿曲渺渺便听到了两个侍卫在偷偷说湘王的事。 这两个侍卫是湘王的贴身侍卫,湘王出事时他们就守在门口,但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若湘王身死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他们不但难逃一死,他们的亲眷亦是。 是以他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把湘王的尸身换了,找了只猴子回来伪装成湘王。 至于那个昏迷在湘王房里的道士,则是被他们当做刺杀湘王的刺客关了起来,待会便会送往京城。 这会儿两个侍卫正在偷偷商议如何处理湘王的尸身,昨夜两人怕尸体被人发现,已经将湘王的尸身扔进了茅房里,现在湘王的尸身还在茅房与屎蛆共沉沦。 但倒夜香的每日都会来,即使尸身沉在茅房里,久了肯定也会被发现不对。 曲渺渺听到这里已经满足了,她并不在意那两侍卫如何处理湘王的尸身,听到那道士被关在何处后,她便悄悄爬回了薄奚衡躲藏的屋顶,将此事告诉了薄奚衡。 曲渺渺建议道:“我去放把火,等将人引开后我们再去救人。” 薄奚衡没意见:“嗯。” 说做就做,曲渺渺很快就甩着尾巴到处在湘王别庄点火。 湘王别庄的下人见庄子着了火果然都慌了神,连忙去救火,根本就顾不上被他们关起来道士,曲渺渺便趁机跟薄奚衡偷偷去了湘王别庄的地牢。 地牢里有人把守,守卫还很森严,因为里面关了不少得罪了湘王的人,但薄奚衡穿上黑衣蒙上面,出手亦疾如闪电,那些守卫都还没看见薄奚衡的人影便被放倒了,薄奚衡凭借自己的身手出入大牢根本就如入无人之境。 曲渺渺窝在薄奚衡怀里,双抓捧住猫脸:“你好厉害哦。” 明明她自己也能一拳便放倒一个,偏偏她夸起人来却无比的自然,夸得薄奚衡险些没能站稳摔下去。 “自然,我武功也是不俗的。” 薄奚衡眉眼带笑,厚着脸皮笑纳了曲渺渺的夸奖,还打人打得更卖力了。 看到这一幕,曲渺渺算是知道当初温姑娘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道士被关在最后一间牢房里,都无须用钥匙开门,薄奚衡一脚便踹烂了牢门,吓的里面抱着腿面壁的道士一激灵。 “你,你是谁?” 道士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黑衣男子吓得够呛,连忙把自己贴到了墙上。 薄奚衡一看道士的神色便看出他不是卖自己“转运珠”的那个,也不是将湘王削成猴棍的那个,那一切应该都是那只赤狐附身在这个人身上干的。 “来救你的。” 没跟道士废话,薄奚衡拎小鸡似的拎着人后衣领,直接便将人拎了出去,而后他再用自己傲人的轻功离开了湘王府,谁都没惊动。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薄奚衡突然道。 “是那只狐狸。”曲渺渺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薄奚衡找了个无人的,照射不到日光的地方将道士给放下,结果道士却腿一软直接软倒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自己爬起来。 “多谢壮士救我性命。”道士感激涕零。 曲渺渺左右看了看:“它怎么不出来啊?” 薄奚衡道:“也许是不想跟我们见面,那我们便走吧?” 曲渺渺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那只小狐狸对陌生人的防备心应该是非常重的,不然上一次也不会直接跑。 “我们回去等小燕吧。” 薄奚衡并没有非要见到那只小狐狸的想法,只是曲渺渺想见,他便帮她见,既然那小狐狸不想见,那便不见了。 是以他直接便揣着怀里可爱的小猫走了。 等他们人影消失不见了,黑暗的阴影中,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狐狸脑袋才谨慎地冒了出来。 道士立刻看见了这颗狐狸头,他连忙扑过去:“小怜,你没事吧?”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