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回去之后,药婆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这外出一事,交给了黄良。 黄良也乐得如此,时不时便能出去放放风。 而在外面听到的最多的消息。 还是有关那个太子爷的。 似乎寻常的作恶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总能变着法子,在临安城百姓身上找着乐子。 至于状告……他也说过,他爹就是扬州的天。 听说也有人去过长安城。 可那端坐九五城的皇帝已经转去修仙,现如今掌权的,是丞相。 值得一提的是,丞相姓王。 扬州州牧也姓王,叫做王万青。 太子爷叫做王时进。 但还好,在这鬼神能显灵,大妖能过境的世界里,临安城的百姓好歹还能有个盼头。 敬鬼神,求仙人。 所以这些天,无论黄良走到哪,都能听见人们拜佛求仙的交谈。 说去了哪个佛寺,去了哪个道坛。 都是求这扬州太子爷快快去死。 听起来似乎极为嘲讽,可想到这个更加离谱的世界之后,黄良的这种感觉也就淡了许多。 十天后。 最能活的阿女还是没能再撑下去,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肉。 尸体是黄良带出去埋的,说是埋,也就是随便找个没人的荒地,打个洞丢进去了事。 死人,就是这么常见。 等黄良带着酒水回来,一口一口喂着已经极致虚弱的周猛喝着的时候。 这个威猛的汉子终于普通了许多,就像个平常的快要死去的一般。 “其实我和那淫贼是同一天被抓回来的,我是去杀他,被药婆婆顺手抓回来了。”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总想着杀死对方,可时间一长,竟然有着相依为命的感觉。呵,是不是很可笑?破风刀客竟然和一个淫贼相依为命。” 黄良没说话,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汉子也坚持不下去了。 “阿良啊,我周猛还是幸运的,能在临死之前遇见你。所以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大哥请说。”黄良沉声道。 “我希望你将来要是有机会,能照顾一下我的妻儿老小,他们也在临安城里头,在九月街的……” “我尽力!” “嘿,得你一个承诺,我就放心了。”周猛松了口气,“我看你内功不错,但一直没练外功,这样是成不了武林高手的。” “这样吧,你要是看得上,我就把我这门横炼功夫传给你。” “多谢周大哥!”黄良起身拱手。 随即坐下说道:“大哥放心,我出去寻了你的家人之后,会帮你把这口诀传下去的。” 周猛笑了笑,也没生气,反倒心中通畅,“你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黄良记性不行,便用自己买来的纸笔将其抄下。 周猛还给了几帖打熬的药方,看着上面名贵的药物。 黄良也愈发明白什么叫做穷学文,富习武。 交代完这一切,也没有什么英雄迟暮。 周猛只是一口气喝完了那壶酒,喝进去多少,就流出来多少,他闭上了眼,也就再没睁开。 黄良心中还是有些伤心,但和张叔去世的时候比起来,却也没那么伤心了。 周猛一死。 黄良的日子就越发的简单了起来,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杨成还在角落里面苟延残喘,药婆婆这次也没再抓新的药人回来,只是捣鼓那些药物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还让黄良和阿三试过几次药。 黄良倒是没事,事后还能用《毒经》化解,可阿三试药之后,却是睡了两天才醒来。 黄良也好像知道了,阿大和阿二去哪了。 又是十几天后。 药婆婆喊来黄良和阿三。 “接下来我会出去一段时间,多久暂且不定,但不会超过一个月。这段时间,这里面就交给你们了,一切照旧。” 药婆婆似乎是独来独往惯了,也根本没把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徒弟。 说走就走了。 阿三模样残缺,也不便出去,所以依旧是黄良三五天出去一趟,买些吃食。 而这段时间,他便吃住都在石室里头,以稍有天赋的速度,吞噬着毒物。 这天。 黄良照旧将一颗毒果吞入腹中,便听见通道内传来一声闷响。 他看了阿三一眼,两人匆匆忙忙出去。 可刚打开门,便看见一个头发稀疏,行将朽木的老妪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身上青褐色的布衣被鲜血染地发黑。 只是一进来,便怒吼一声吐出一口毒血,随后丢出拐杖,打碎大片瓶罐,石室内顿时毒雾笼罩。 “可恶,贱人,都是贱人!” “我恨啊,我恨啊!” 药婆婆撕心裂肺地大吼,随后猛地一吸,大量毒雾都被其吸入腹中。 黄良倒是无碍,甚至还有些享受,他看了眼旁边的阿三,发现他已是面色惨白。 黄良伸手把他提起,就要送出去。 药婆婆却忽地横了他一眼,吃掉几粒大椿丸的同时,沉声道:“阿四,你过来。” 黄良身形一停,没动,只是看着仿佛命不久矣的药婆婆。 “怎么?现在不听婆婆的话了?” 药婆婆话里有些阴冷。 黄良迟疑一阵,还是把阿三丢到了石门门口,长吸一口气,缓缓上前。 药婆婆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阿四,虽然你成为我弟子的时间最短,但是一直以来,你都是很听话的。” “所以这一次,你也会听话的,是吗?” 药婆婆看着走到自己身前,坐下的黄良,一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一股内力随之从药婆婆的手中传了过来,黄良面不改色。 内力随之石沉大海。 药婆婆的脸色也从喜悦变成了阴沉。 “你没修炼《毒经》?这不可能!” “婆婆是说这个吗?” 黄良猛地又吸里一口毒雾,运转《毒经》,将其转化为了内力。 但下一秒,那内力却被药婆婆吸走,“对对对,就是这种,可你丹田里面……” 药婆婆的内力朝着黄良的丹田探去。 黄良却忽地开口。 “婆婆是想吸收我的内力吗?” “《毒经》的一大功效便是能吸收同源的内力,对吧?” 药婆婆愣住了,虽说不至于大惊失色,但还是颇为诧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你说……” 药婆婆猛地回头,一柄磨得锋利的匕首,瞬间从其后背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