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非常清楚离婚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虽然自己与张嘉禾之间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可言,但只要还在这个婚姻里自己的后半辈子就有保障,离婚了自己该怎么办?四十多岁了,虽然还有几分姿色,找到下家不算难,但找到一个条件非常好的下家却难上加难,而自己没有收入,孩子是不可能归自己呢,第一段婚姻自己已经放弃一个孩子了,而今这个孩子绝对不可以在放弃。 面对陈玲撕掉的离婚协议书张嘉禾冷冷一笑;“既然协议不成,那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法院判决的话你未必能得到协议书里写的那么多财产,陈玲;你很清楚我手里掌握着什么。” 把话扔下以后张嘉禾就夺门而走。 这婚他是非离不可。 第二天张嘉禾就请律师帮自己起草了起诉书递交到了法院。 张嘉禾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郁闷,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虽然身边朋友很多,但能说说心里话的人却很少。 张嘉禾在翻手机通讯录的时候手不自已的在映雪的号码前停住。 看着这个号码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往昔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女子,她的温柔体贴,她的知书达理,即便偶尔她发小姐脾气如今想来也是好的,虽然当时很受不了她偶尔的小姐脾气,还有她因为出身好而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那种优越感,不管怎样她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知己。 张嘉禾终究还是没有拨通映雪的号码,他决定去找她,他就想让她陪自己说说话,哪怕一分钟也好,哪怕被她骂一顿也好。 张嘉禾知道映雪工作调动了。 他直接开车到了映雪的新单位。 费了好大力气张嘉禾才到了映雪的单位,此刻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 张嘉禾拨通了映雪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儿吗?” 映雪的口气依旧显得很生硬。 “小雪;我在你单位楼下,我们一起吃顿饭可以吗?”张嘉禾的口气很是低沉,透着一股要人窒息的郁闷。 映雪以为张嘉禾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等到了窗台往下一望,果然看到了张嘉禾的车,心下微微一紧。 “张嘉禾;你找我干嘛,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两周可以见画画一次,怎么反悔了想跟我面谈吗?”映雪感觉张嘉禾跑到这来来找自己一定和女儿的探视权无关,听他说话的动静想来是遇到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能来找前妻呀? 张嘉禾沉默了约莫得有一分多钟才缓缓的说;“小雪;我求你给我一顿饭的时间,我找你真的有事情,如果不答应我就去楼上找你。” 看这个意思张嘉禾是不见到自己不罢休了,映雪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还有十分钟左右下班,你先去找一家饭店位置订好了打电话给我。” 把张嘉禾打发走了以后映雪继续低头处理刚刚没处理完的一份文件。 到了下班时间映雪就把电脑关掉,然后把手机和钥匙装进包里,接着就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单位以后映雪直接去赴张嘉禾的约,好在距离不算特别远,坐几分钟的公交车就到了。 张嘉禾选择在本县算是最有规格的一家高档餐厅来请映雪吃这顿饭。 回头一想他们已经差不多八年没有一起在一家餐厅里吃午饭了,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映雪走进包厢以后张嘉禾忙殷勤的帮她拉椅子,映雪也没客气直接把外套脱下脸同包包一起搁在椅背上,然后缓缓做了下来,张嘉禾提起茶壶帮映雪倒了一杯茶。 “菜我已经提前点好了,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张嘉禾小心翼翼道。 映雪挑了挑眉,冷冷道;“我嫌你自作主张来找我你不还是来了嘛。” 张嘉禾微微蹙眉;“你啊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 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张嘉禾就很怕映雪这张嘴,因为自己总是说不过他,所以每次有争执他索性就沉默或者直接认输,所谓的没有公道,只有你错她对。 喝了一杯茶以后映雪直截了当的问;“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我们之间除了女儿的事情需要沟通之外也没别的事了吧。” 张嘉禾痛苦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喃喃道;“我要和陈玲离婚,我已经把起诉书递到法院了。” 映雪一听张嘉禾要离婚先是一愣,然后便问是因为她出轨的事吗? 张嘉禾摇摇头;“出轨只是一个导火索,也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后一丝希望的破灭。小雪;我和陈玲这七八年的婚姻就是一场噩梦。这也许是报应吧,当初我辜负了你,所以换来了今天的代价。” 话落男人自嘲的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沧海桑田的凄凉。 看到男人如此狼狈的样子映雪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就如张嘉禾所言的这是报应,然而此刻看到男人那副狼狈样子她竟然不自觉的心疼起来,毕竟曾经深爱过。 “难道非得离婚吗?如果是因为女儿的出现让——”没等映雪把话说完就被张嘉禾打断了;“你别多想,这一切和女儿无关,即使没有女儿的出现我和陈玲也不可能做到最后。” 喝了一大口茶以后张嘉禾继续说;“我跟陈玲就属于两个小偷,偷晴的时候很刺激,觉得彼此都好,真正一起过日子了所有的不合适都暴露在阳光下了。当年我和陈玲搞到一起除了想要一个孩子之外还有就是年少时的那些许旧情,我和陈玲在十几岁的时候谈过,很短暂,后来我考了大学而陈玲去深圳打工,我们就渐行渐远了。陈玲是比你会做饭比你会伺候男人,更重要的是她在床上让男人很销魂,但夫妻过日子怎么可能老在床上过呢。我和陈玲之间的学历见识的差距导致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我讲曾国藩她不懂,我说雨果她以为是某种新鲜水果,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她和我妈动不动就吵架,她已经好几年没有下厨给家人做过一顿饭了。她不但花钱大手大脚的,还背着我偷偷用我的身份证办了很多信用卡,她不光在外面养小鲜肉还赌博,也许她自始至终都是把我当成一个提款机了。我说这么多就是要你明白我和陈玲的婚姻到了尽头和女儿的出现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地方能卖后悔药,无论花多少代价我也要买来吃。小雪;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最要我悔恨终生的事情就是辜负了你,辜负了我们的爱情。” 映雪认真听张嘉禾把话说完她仔细沉思了一下才开口;“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离婚也好和陈玲继续也罢都和我无关,我们之间唯一的牵扯就是女儿。我最怕的就是女儿会受到伤害,陈玲的脾气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能因为你给了女儿一笔钱就在商场里跟我抄家,而今你要跟她离婚,她一定会把一切归结于我和女儿,她如何对我我不怕,我就是害怕画画会受到波及。” 张嘉禾一脸愧疚道;“小雪;对不起。” “你跟我不必说对不起,你不欠我什么,你欠的只有画画和天宇这两个孩子。”映雪义正辞严道。 张嘉禾痛苦的皱皱眉。 这时服务员进来送菜,俩人就暂时闭嘴。 等服务员离开以后张嘉禾才说;“我对不起两个孩子,更对不起你。小雪;是我毁了你对爱情的信仰。” “如今我又开始把爱情当成信仰了。”映雪把一双黏在一起的筷子给分开,然后夹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来吃。 “因为秦致远?”张嘉禾知道自己这是明知故问。 映雪含笑着点点头。 她此刻的样子亦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看的张嘉禾有些如痴如醉。 他仿佛看到了刚与自己恋爱时的映雪。 她的半羞还半喜要人爱不释手。 吃午饭以后俩人朝不同的方向而去,亦如他们的人生,从离婚的那一刻开始便成了两条平行线。 和映雪敞开心扉聊了一会儿张嘉禾的心情好多了。 他不敢奢望以后能常常见到映雪,然而只要偶尔可以见她一面已然求之不得。 回到单位以后映雪在想要不要把和张嘉禾见面的事情告诉秦致远,想想还是不要说了,万一秦致远想多了怎么办? 最近一段时间映雪一直在黄草坡村进行深入的走访调查,把全村所有贫困户的情况彻底摸清楚。 黄草坡村的公路也开始着手修造了。 王桂花的女儿菲菲也已经到了蛋糕店做学徒工。 接下来映雪就想根据黄草坡村的具体情况来制定一套脱贫方案。 其余几个下到各贫困村走访的小组也都陆续回到单位了,他们都把调查的结果写成了一份长篇大论陆续送到了映雪的办公桌上。 刚上班映雪就把办公室主任黄建明给叫了进来。 “建明同志;你说的秘书人选我已经定下来了,就是资料室的林舒涵同志。”说着映雪就指了指面前的一份资料,那是林舒涵的档案。 黄建明很是意外,因为自己推荐的秘书名单里没有这个林舒涵。 林舒涵是刚到单位不到一年的新人,才过了实习期,但还没有正式的转正。 林舒涵没什么背景,而且人比较内向,她显得很不合群,故此在单位里一直在资料室保管资料。 不过马上黄建明就明白了映雪的用意。她之所以选择林舒涵这个新人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个菜鸟,而且人际关系不那么好,不曾参与到任何派系。虽然说一个小小的扶贫办没多少人,然而还是存在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有利益的地方就会存在着斗争。 “那我马上通知小林同志。”黄建明虽然有些失望映雪没有选用他推荐的几个人,但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当得知路映雪选的秘书是一个保管资料的菜鸟林舒涵以后副主任胡凯文很是恼火,他一心希望自己的侄子胡星斗能被选中,第一可以给自己做耳目,第二能顺利转正。 过几天县里就会让各单位报上需要转正的名额,根据单位人员的多少来给相应的名额,扶贫办里只有一个名额,也就说只有一个人能转正,显而易见路映雪会推荐被她提拔为秘书的林舒涵。 想想心里就窝火,于是乎胡凯文就把黄建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建明同志;你是怎么办事的?”胡凯文冷冷的质问,眼睛里的杀气让人不自已的想要推第三舍。 黄建明很清楚胡凯文质问的是什么,他当然不能明说你为什么不极力向路映雪推荐胡星斗,怎么能让属于胡星斗的位置让那个林舒涵给占了呢,他不能明说,但黄建明清楚,而胡凯文就知道黄建明清楚所以才能如此含糊。 黄建明一脸委屈和无奈道;“胡主任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啊,请相信我真的已经进了最大的努力。” 黄建明嘴上说进了最大努力,实际上在给映雪推荐秘书人选的时候他就刷了花招,按照胡凯文的意思是就推荐胡星斗,而黄建明则另外推荐了两个人。 起初黄建明是打算选边站的,他的天平更多偏向与之公事一段时间的胡凯文,然而与新上司合作了这半个月以后让他确定以及肯定的是要站在路映雪这边。 黄建明已经暗中调查过了映雪的背景,虽然不算特别清楚,但也大体差不多,他知道这位路主任不光有能力,而且还很有背景,自己跟着她准没错。 胡凯文虽然不知道黄建明的心思,然而他还是认为在秘书人选这件事上对方根本没有尽力。 在胡凯文的办公室里吃了一肚子气以后黄建明越想越窝火,你丫的胡凯文在没有来扶贫办之前咱们的职位差不多,准确的说我还比你小子更高一级,你在某单位是个科长,而我可是在县政府做科长的呢。 林舒涵没想到自己能被新来的一把手选为秘书,感觉好像天上掉了块金元宝正好砸到自己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