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书院最早由现荆州掌权刘表设立,用以招揽天下有识学子,留为荆州所用。虽年岁不久,但因地处安逸之地的原因,近年飞速发展,渐与颍川书院齐名。 景山下是一处小镇,人声鼎沸,行于街道,还能见不少士子打扮的人,各年龄都有。想来是在书院里念书的学子。 寻一处酒家,安顿了骏马行囊,由孙权引路往书院而去。 一路寒风瑟瑟,百草凋敝,只留枯枝在冷气中颤栗。 三人走着,身上渐渐冒了汗,孙策转转手上护腕,将大氅上紧系的衣绳解开,露出本就穿的不厚,被锦带一勒更显jīng窄的腰身。 阮卿在一旁淡淡瞥了一眼,摸摸自己套的厚壮的腰身,默默叹口气。这样身高腿长的好身材他怕是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身上骤然一沉,孙策长臂揽住他,手压在肩膀上,吊儿郎当的,笑嘻嘻问道,“慕尔的视线往哪看呢?” 被抓个正着,阮卿脸颊微微发烫,垂眸,艰难开口,gān巴巴道,“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孙策噗嗤一笑,见阮卿愈发局促,还想再调侃些什么,孙权忽的开口,“到了。” 阮卿忙甩开孙策搭在他身上的臂膀,往旁边移了两步。 孙策挑挑眉,显得兴趣缺缺。 众人抬眼,见长长台阶上立一朱红大门,巍峨端庄,若守山中正气的神将。木门两侧延伸出低墙来,横截在半山腰,往远处绵延,不知到往何处。 孙权先上前,叩响大门,停不多时便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童探出头来,脆生生问道,“你找谁?” 孙权从袖中取出一块木质令牌递了过去,口中温和道,“我是来寻恩师水镜先生的。” 小童显然不知道怎么办了,上下打量着孙权,不说什么。孙权也不急,只是维持着动作。 又过了几秒,门缝里又探出一个白发老人来。他显然才是守门人,拿过令牌看了看,又瞧了孙权几眼,将令牌还回去,把门拉开,“进去吧。” “多谢。”孙权拱手,又转身对阮卿二人道,“走吧。” 迈过门槛,阮卿回头看看老者又将大门关闭,便问道,“荆州书院管的好严呐。比颍川书院还狠。” 孙权听了,带着善意的轻笑下,解释道,“书院自成立起便这般。为的是防止鱼龙混杂,搞得此处乌烟瘴气。学子出入皆得在沐休时持牌出入。” “方才公子给守门看的就是那个牌子吗?” “不错。”孙权见阮卿好奇的紧,遂把令牌递了过去,“凡事书院中人人手一枚。权离此经年,不想还能再用。” 阮卿仔细打量着。这令牌打磨的十分光滑,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携带倒也方便。正面阳刻工工整整的汉隶‘荆州书院’四字。 他反过来,只见上面yīn刻着孙权的名字,右下角落里刻‘甲戌’二字。 指腹慢慢摩挲着,他心中推算着时间。十天gān十二地支。huáng巾起义那一年正好是甲子年,如此正好是建安元年。 将令牌还回去,阮卿问道,“二公子下步意欲如何?” 孙权看了眼孙策,对他道,“吾等皆不知诸葛瑾在何处。余欲寻恩师请其相助。” 不想孙权心中早有了计较。果然还是让先前来过这地的人出差更方便些。 又绕过几道弯,眼前骤然开阔。只见一片石板铺就的空地上廊庑蔓回,亭阁林里。或有布衣学子抱着书卷行色匆匆,不知要去往何处。又或有几个锦袍学士围立摆着火盆的小亭,静悄悄的看二人对弈。 再往前几步,望峭壁处几根高大木柱竖立,上建一古色古香的小阁。 阮卿还没瞧过这种样式的建筑,他转动目光,望向孙权,眼神亮亮的,如清凉的夏夜含着点点星子,清澈透亮,“这盖的倒有意思。” 见阮卿高兴,孙权不觉心里也愉快起来,眼中柔和愈浓,介绍道,“这是沧làng阁。常有人在此与吟诗作赋,博谈古今,畅聊天下事。” “沧làng阁”阮卿脑子转不过来了。哪来江水,怎称沧làng? “如今这时节不好。待夏季来。这处高阔,风大,阁里十分凉慡。若临窗而望,可见满山苍郁,层层叠叠,似沧làng。” “那必是好景。”阮卿口中喃喃道,抬眸瞧见峭壁上有一条栈道,不知从何处来,直通阁外长廊。 不安心被无视,孙策走上前,悄悄握住阮卿的手,歪歪头道,“慕尔想上去么?” 冰凉的手掌被温暖包裹,阮卿暗暗挣扎,不料孙策的手如铁锢一般。他只得放弃这念头,眨眨眼睛,秀眉紧蹙,一张脸别扭又痛苦的皱起,“如何上去不会还要去找着这栈道尽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