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拂晓的故事 这一夜拂晓睡得很沉，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江北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那眼神，有些复杂。 让拂晓有种错觉，是不是她身上的怨气已经到了完全控制不住需要他守着的地步了？ 看拂晓醒来，江北这才收起自己的目光，很是自然地问：“醒了，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一夜没睡的原因。 拂晓也看出了他的倦容，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我占了你的床，所以你没有地方睡？” “不是。”江北如实回答，“是因为我看了一夜的书。” “看书？”拂晓撑着手坐起来，有些疑惑，“你又不是学生看什么书？” 江北不答反问：“还记得那天晚上进入了时竟珏身上的那个符咒吗？” “符咒？”拂晓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是时竟珏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是我查到了一些资料，和那个符咒有关系。” “那就好。”拂晓感觉松了一口气，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为何会那么紧张。 只是循着话问江北：“你查到了资料，所以你知道符咒是为什么进入时竟珏的身体了？” 江北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复杂，眉宇间微微拢着，薄唇也紧紧抿着，好一会儿，他才说：“还不是很确定，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但我现在确定的是那符咒不会伤害到时竟珏。” 拂晓也不追问什么，只要那符咒不会伤害到时竟珏就好。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因为身上还穿衣服，所以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北突然说道：“现在，我想要知道你全部的故事。” 拂晓的抬脚的动作一滞，她抬眼看他：“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帮我解去冤屈不成？”话语里净是讽刺的意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这一刻，江北很明显地看到拂晓身上的怨气在涌动着，还是很淡，但仿佛随时就会疯长。 “或许我能呢？”江北说。 “你不能！”拂晓笃定地说，“我也不能！”连菩萨都在帮时竟珏，她又能如何呢？ 而现在，她也不想如何了。 江北不明白拂晓为何回说得如此笃定，似乎认命了一般，但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不甘。 所以，他想帮她，即使可能帮不上。 江北看着拂晓，似承诺一般地说：“你告诉我，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的我一定全力以赴，你忘了？我们约定过的，我以后任你驱使。” 拂晓有一瞬的失神，很快又收回了心绪，她说：“去外面说吧。”她还在他的床上，这样谈话并不适合。 “好，你洗漱吧，我去弄点早餐，你喜欢吃什么？”他问。 拂晓刚想说什么，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时竟珏家里了，她改了口：“我不吃东西。” 江北没再说什么，开门出去了。 拂晓很快起床洗漱，还是魂魄状态的时候她不吃东西不睡觉也不用洗漱，后来有了肉身之后，她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或者说，是因为时竟珏住在一起她才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因为他对她，实在太面面俱到了。 江北把早餐弄好端出来时，拂晓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了。 虽然拂晓说不吃东西，但江北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份水果沙拉，他记得上次她吃完了一份水果沙拉。 “吃吗？”他问她。 拂晓看着端到面前的东西，不接似乎有些不礼貌，于是她伸手接过了，“谢谢！”她说。 江北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个三明治，几口就解决了，然后又喝了几口牛奶，这才看向拂晓，似在等她主动开口。 拂晓手里端着的水果沙拉还没有开动，她放到一边，问道：“是你问我说，还是我直接说。” “我问你说吧。”江北觉得如果是拂晓自己说的话，他或许只能听到非常简洁的故事，还是他自己问比较好。 这样他才能知道他想要知道的，难得拂晓能任他问话。 “好。”拂晓同意了。 江北坐直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拂晓，他问：“你的心，为什么会在时竟珏身上。”一开口，他问的就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车祸。去年的九月我出了车祸，然后心脏被移植给了时竟珏。”拂晓的语气很是平静，原本她以为自己说起这些的时候会很不平静，会心有不甘。 然而，现在并没有。 说白了，她的怨气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激起的话，她还是能控制住的。 江北接着问：“所以你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还拥有肉体，并且在时竟珏身边保护他？” “因为我和菩萨的约定。” “菩萨？”江北睁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你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菩萨的存在？” 拂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没有什么起伏：“不光有菩萨，地府里还有鬼差，还有阎君……”事实上，她刚刚去地府那会儿对于那些鬼神也很惊奇，反应不亚于江北现在这样。 “居然真的有……”震惊过后，江北喃喃自语，“难怪，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你在说什么？”拂晓疑惑地问他。 “没什么，你接着说你车祸之后的事情。” 接下来，拂晓把自己死后去了地府不能投胎然后跟着菩萨修行，后来得知自己命理被改又偷回人间和菩萨做了交易的事完整地告诉了江北。 听完之后，江北半天没反应过来，但让他最最震惊的是拂晓的命理因为时竟珏而被改。 而且他的身后居然有菩萨在护着他…… 所以，时竟珏的身份只怕真的是古籍里锁记载的，他不敢相信的那样…… 看江北一副回不过神来的样子，拂晓忍不住说：“你是道士，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接受吧？” 江北无意识地点着头：“是不难接受，但我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番。” “那你慢慢消化吧。”拂晓说完，端起了旁边的水果沙拉开始吃起来。 等她吃完了，江北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说：“所以你在时竟珏身边就是想要查清楚自己的命理为何会被改，而不是报仇。” “不是，我并不恨时竟珏。”或许说是跟他相处了之后她已经对他没有了恨意，甚至连真相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要知道了。 或许，一切真的是命，被上天安排好了，又或许是她上辈子欠了时竟珏的，所以这辈子还给他。 她想到了时竟珏对自己一见钟情，或许真的有上辈子也不一定。 拂晓声音平淡地继续说：“至于我身上的怨气，我也无可奈何，现在也是我所烦恼的，但菩萨是不会轻易出现的，所以……” 江北看着拂晓身上已经平静下来的怨气，追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拂晓浅浅一笑，说得很是轻松：“回去。”她也时候该回去了。 “回哪里去？”江北又问。 拂晓回答：“当然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回去继续跟着菩萨修行，继续去奈何桥头听故事，或许有朝一日她也能得道成仙。 拂晓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但她边上江北却整个人沉重到不行，下意识地说道：“不行，你不能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江北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不让拂晓离开，但他很快想到了说辞，“你不是要找真相吗？不是还要保护时竟珏吗？所以，你现在当然不能走了。” “呵呵……”拂晓自嘲一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满身怨气，昨天还失了心智差点伤了时竟珏，所以我已经不能留在他身边了，更别说继续寻找真相，既然如此，我不走留在着人世间又有何用？难道带着满身怨气去害人吗？” 拂晓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恶鬼，所以她宁愿现在就走，宁愿不找真相。 江北急急说道：“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的。”顿了顿，他又说，“我来想办法，我一定会压制住你身上的怨气的。” “所以，你别走，我和你一起找真相。”这话说完，不知为何他感觉脸有些热。 拂晓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于自己离开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真的可以压制住我身上的怨气？”如果可以，她当然还是想要多留在再世间一会儿，还是想要知道真相，毕竟一开始她就想过要江北帮自己。 “可以的。”江北回答得很是郑重，“我师傅马上就要来了，他有办法的，到时候你身上的怨气压制住了，我们再一起去找时竟珏，一起寻找真相。” 拂晓看着江北脸上认真的神情，低头想了想，然后她同意了。 她说：“那这些天，我就和你一起去找那个老鬼。”她知道，自己只要不是碰上时竟珏身上的怨气根本就不会爆发，也不会失了心智。 “好。”江北回答得很快，“我们这就去是找那老鬼，否则他又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害人的。” 害怕拂晓会反悔，江北很快拿上自己的背包，这就准备出发。 拂晓看着他眼底的浓重的黑眼圈，忍不住道：“你还是先睡一觉吧，何况现在雨还在下。” 江北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急躁：“那等雨停，雨停了我们就去。” “好。”拂晓看着窗外的天，昨天夜里开始下的雨，一直到现在还滴滴答答地没有停，最近的天气还真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