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chuáng上听着门口的人喊。 “快点啊!冷库拿来的药呢?赶紧送进去,再晚了要出人命!”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回事?!” “那叫中枪啊,擦着心脏过去的,昏迷了快四天。” 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小,冯听白按住心口窝,听到心脏正在砰-砰-砰-地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这么扶着胸口往外走。 他眼睁睁看着护士、医生,一窝蜂地冲进许怀星的那间病房。 冯听白一步,一步,一步地朝那走。 他的双眼猩红,身边有人冲过去,有人冲过来,有人扶住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此时此刻的冯听白,什么都听不到,他要去找许怀星,无论生死,他要看到那个人。 就在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冯听白的脖颈一凉,向后倒去,沈驰迈步向前把他扶住,旁边刚给他推注she液的护士松了口气:“量不大,下午能醒。” “太吓人了,他的表情好可怕,像是不想活了。” 沈驰轻轻嗯了声,用只有他和冯听白能听到的声音说:“也许对他来说,许怀星如果醒不过来,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吧。” “啥?”小护士瞪大了眼睛。 “快去推车,我扶不住他了。”沈驰蹙了下眉。 “好好。”小护士忙转身往护士站跑。 等她推车过来后,沈驰的一条胳膊已经彻底麻掉,两个人费力的将冯听白按到轮椅上,又费力把他推回病房,搬到病chuáng上,沈驰替他盖上被子后小护士离开病房,他扯了把凳子坐到冯听白病chuáng旁,轻轻叹了口气。 许怀星那边还在抢救,沈驰怕了,他不敢过去。 今天是第四天,这四天里沈驰已经记不起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许怀星心跳停止,许怀星在抢救中,他每次最怕的就是医生推门出来,他害怕听到心底最怕的那个消息。 沈驰不知道自己是麻木,还是已经产生应激,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劝自己。 他闭上眼,疲惫地靠进凳子里,抬手捏了捏眉心:“她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不是我。” 四天里,许怀星睁开眼过,那天护士激动的跑出来喊沈驰,告诉他许怀星醒了,等他冲进去,只冲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许怀星原本带着光的眼睛暗下来,暗下来后再次闭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睁开。 那天从监护室里出来,沈驰问护士:“她醒的时候你们和她说话了么?” “说了的,我说守着她的人就在门口,我去叫。” 所以,她眼里那道光可以解释了。 光起不因他,光灭却因他。 沈驰睁开眼,重新看向病chuáng上的男人,他起身往外走,手指搭在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了下来,哑着嗓子开口:“你别输,为了许怀星你也不该输。” 紧接着,响起细碎的关门声。 就像是跌入无底深崖,冯听白能听到周围的所有声音,但他没力气起来,更没力气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冯听白掀开被子坐直身体,环视周围人群,他看着他们,心底泛起寒意。 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许怀星的情况,为什么不通知许家?” 他的声音发沉泛哑。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这是冯听白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外界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冯家。 冯听白双腿发软,说出口的话音也发虚,他只能说得很慢,很慢。 “通知许怀星父母。” “谁能跟我说一下许怀星现在的情况。” 在场的人里除了冯家几位长辈,其余的几乎都是冯听白公司下属,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没听到?”冯听白挑眉,看向自己的秘书。 “听到了,刚刚医生过来说许女士如果今晚能醒应该就能脱离危险,”秘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如果没醒,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需要准备后事。” 冯听白看着他,脸色越来越冷,很快他短促的冷笑了下:“都他妈快准备后事了,你们还他妈不同志她家里人?” 骂完这句,冯听白感觉自己的腿缓过来点儿,他直接掀开被子下chuáng,脚踩到地上的瞬间身体发软,qiáng撑着抬手按住病chuáng扶手,缓和几分后朝外走去。 冯家的几位长辈都知道冯听白的狗性子,脾气上来的时候六亲不认,他们也懒得去管他,就连过来看护都是被老爷子qiáng行派过来的,不然谁会愿意来医院看他那张臭脸。 冯氏的几位秘书不能不跟,他们忙追了出去,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凑在他旁边说:“您也别怪他们,也都是为了你好,许怀星因为冯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许家未必会那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