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难产的母羊 沈兰心敲门进昊昊房间的时候,他正在看书。 他的书大多是杜秋水借给他的,品种很多,而且大多都是他们买不到,也买不起的,对于这件事沈兰心非常地感激。 “昊昊,姐姐想跟你聊会天可以吗?”沈兰心在门口询问。 昊昊看了她一眼,把书合上,表示了同意。 沈兰心这才进屋坐到了他的身边。 “姐姐刚才吃饭时说的事你是不是都听明白了?”沈兰心先问道。 昊昊点头。 “姐姐是工作需要,平时晚上还是会回来的,只是睡觉得去站里睡,可以吗?” 昊昊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是经过了强烈的心里挣扎之后,终于还是朝沈兰心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伸手搂住昊昊:“谢谢你。” 昊昊也握住了她的手。 小手在她的手心里慢慢磨,像磨在她心上一样。 沈兰心叹了口气,蜷起了身体窝在昊昊身边。 其实搬出去住也是的无奈之举,她和李丽芬之间的矛盾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 每次一有破冰的可能,李丽芬就总是能搞出各种事情来打碎这份平和。 沈兰心也是心累了,惹不起她躲得起。 至少对昊昊,李丽芬是尽心的,而她真的需要一个喘息的空间,她还要努力赚钱,还要带昊昊去大城市看病,还要规划自己和一家人的未来,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一个个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 她需要清净的时间好好地想一想。 可这一晚,睡不着的不止沈兰心一个。 沈兰心今晚在饭桌上坚持的强硬表现让李丽芬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她也是这么倔,不顾家人的反对,坚决要和沈父在一起。 哪怕那人刚刚没了妻子,孩子还都那么小,哪怕那人实际上不喜欢自己...... 李丽芬也没有退缩。 当年她的家人,亲戚,朋友骂她的那些话还响在耳边。 可被赶了出去,她正好搬到了他的村子,生产生活都争第一,每天只为了中午能和他说上两句话,有多一点的接触。 可是等啊等啊,始终没等来想要的回应。 而她没有想到,沈父第一次主动找她,却也成了最后一次。 那天,病重的他把年幼的儿女托付给她,第一次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也死死地回握着,直到那双手没了力气,冷了温度。 李丽芬在沈父的床前哭得撕心裂肺,脸上泪还没干,就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后妈,那是两个跟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孩子看她的眼神是冷的。 而她的爸妈都不想看自己。 这一照顾,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李丽芬轻轻擦着沈父的相片,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已经老迈的自己,嘴角挂上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啊,最后还是把我绑死了,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一定会答应你......” 寂静的小房间,一滴泪滴落在相框上,闪着莹光。 夜色深沉...... 沈兰心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搬到兽医站,第二天就把自己的行李都搬过去了。 姜红月看到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对沈兰心说:“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晚几天也没事儿。” 沈兰心爽朗地笑了,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说:“早搬早完事,反正迟早是要搬到嘛。” 可就在两人随便闲聊的时候,一个妇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说话的时候连气都喘不匀,急吼吼地喊着:“姜主任,我家羊,羊生不下来了!” 妇人急得都快哭了,“小羊生不下来,母羊看起来也快不行了,怎么办啊!” 姜红月和沈兰心瞬间变了脸色。 姜红月示意沈兰心:“去拿医药箱,一起去。” 沈兰心赶紧回屋里把药箱拿上,追上两人的步伐。 等他们到村民家的时候,母羊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侧躺在地上,叫声微弱。 姜红月没有片刻的停顿,马上上去查看母羊的情况,沈兰心在一旁打着下手。 “胎位不正。”姜红月判断道。 “那怎么办啊!姜大夫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妇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姜红月语气冷静地安慰她:“婶子,没事的,能救。” 然后她转头示意沈兰心:“你来操作,母羊难产和助产学过吧?” 沈兰心一愣,动作都停了。 “我来?” “对,怎么,你不是兽医?” “可是……” 沈兰心犹豫了,如何给母羊接生她的确是学过,但那也仅限于课本上,真正的实际操作她还没有遇到过,而她知道理论和实际是可以有很大区别的。 姜红月看到了沈兰心的犹豫,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怎么学的就怎么做,你也要成为兽医站独当一面的,以后我不在你还能不治了?” “动作快点!” 沈兰心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好。” 姜红月说得没错,这是她的职业,或许经验不足,但是她的确不能逃避。 沈兰心蹲在母羊身边,听着微弱的叫唤快速地检查,须臾皱着眉说:“得把胎儿推回子宫矫正,再助产。” “姜红月点头:“你操作,有什么问题我会提醒你。” 沈兰心深吸了一口不怎么新鲜的空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先把母羊的姿势调整成前低后高,再小心翼翼地将羊胎推回子宫内,做完这一切她的后背都湿了一片。 接着,她再去按压母羊的腹部,协助它一起使力。 母羊的声音愈发地孱弱,沈兰心也是满头大汗,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疏忽。 不出片刻,母羊就惨叫起来,可是羊胎却还是迟迟生不出。 “不行,时间拖得太久了,里面太干燥了。” 沈兰心急声说:“得注石蜡油。” “那就这么做。”姜红月鼓励着。 沈兰心听后没了犹豫,从药箱取出注射器和石蜡油,慢慢地注入。 五分钟后,沈兰心终于扯住了小羊崽的一条腿,将它拉了出来。 小羊崽还活着,母羊气息虽弱,但也没有生命危险。 沈兰心赶紧把小羊崽放到了母羊的面前,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舔掉裹着的胎衣。 这下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姜红月也暗暗放松了些,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她:“作为一个兽医,你要坚信自己所学的知识,相信自己的能力,不骄傲狂妄,也不妄自菲薄。” 沈兰心喘着气,抬头看着姜红月。 姜红月神情坚毅自信:“你要知道你是一名兽医,一名专业的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