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放大在他眼前。郝chūn定了定神,才发现这人全身笼罩在白色防护服内,手里还拿着一管注she器。 昔日被qiáng行按在chuáng头注she的记忆瞬间回笼。 “滚开!” 郝chūn拼命蹬脚,想要脱离束缚脚腕的皮革带子。 “嘘,安静。”那个陌生男人的脸看起来有种莫名亢奋,他推着注she器对郝chūn道:“陈少刚走出去一会儿,你要是不放心我单独给你做检查,可以等陈少回来再继续。但我建议咱们不要中断!郝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接手的最有趣的一个案例?你体内混杂着多种药物残留,但你居然能靠意志力坚持了二十年,有趣,太有趣了!” 郝chūn他妈觉得这一点儿也不有趣。他奋力仰起下颌,怒骂道:“你丫让陈景明滚进来!” 他才不要被当做一个怪物,更不要被人绑在金属chuáng上做实验。 “我可不敢命令陈少。”陌生男人笑了。“陈少在华国产业不多,但他在这里……嗯也就勉qiáng算是这个吧?” 陌生男人松开注she器,戴着薄皮手套的左手比了个“3”。 郝chūn皱眉冷笑。“OK?他算哪门子OK?OK棒吗?” 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阿斌探了个头,估计恰巧听见这句,立刻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陈少,郝先生醒了。” 郝chūn与握着注she器的男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外。 大约几秒,又或许更快,一抹鲜艳至极的朱红色长衣袭入郝chūn眼眸。这明亮的色泽竟然刺的他眼球微微有些痛,忍不住要落泪了。 三十五岁的陈景明穿着古代华国才有的朱红色新郎倌喜服长袍走进门,依然利落的平头,五官俊美宛若一尊玉佛。 —“阿chūn!” “你……你……”郝chūn支吾了两次,仓惶掉开头,沙哑着嗓子故意嘲笑道:“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又不是去唱戏。” 陈景明脸色不变,也不管旁边拿着注she器的Tommy一脸看笑话模样,薄唇微翘,静静地答道:“裁缝量身定做的喜服刚送过来,我出去试衣了。阿chūn,你觉得我穿这套好不好看?” 陈景明穿朱红色喜服好不好看? 郝chūn眼底到底还是涌出了泪。他俩曾经探讨过未来,十五岁的陈景明信誓旦旦,对他说,阿chūn,男孩子也可以一辈子。二十五岁的陈景明俯身带笑问他,阿chūn,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结婚戒指? 那次他没要戒指。再后来,他们就分手了,因为一个可笑的谎言。 郝chūn觉得自己当初相信那个谎言的样子很可笑。十年后,陈景明与钱瘪三同时出现在他眼前,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阿chūn,当年他骗你。郝chūn就信了。 甚至没要求更多的来龙去脉。 二十年,他总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着陈景明。 所以当年为什么他会相信是陈景明撞残了钱瘪三,还傻傻地要献身给钱瘪三,以便“拯救”陈景明呢?陈景明压根不需要他拯救,那场车祸,本来也就是个谎言。 他该早就知道的。他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景明罢了。 “阿chūn,”陈景明俯身,正在温柔亲吻他的脸颊。“我穿这身好看吗?” 郝chūn曾经幻想过,假如真的有一天他们两个人结婚,陈景明该穿什么衣服?陈景明穿什么都好看,所以婚礼那天陈景明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好看,他想了很久都没能想明白。 眼下陈景明就穿给他看。 郝chūn别扭地将脸转开,陈景明却锲而不舍,执着地亲吻他唇角,呢喃低语。“你也有一套,咱俩都是新郎倌儿,衣服款式包括刺绣都一模一样。” 陈景明说完缓缓起身,抬袖给他看。朱红色长衣以祥云纹封了箭袖,袖口颤巍巍缀着颗弹珠大小的珍珠。 “你从小喜欢弹珠。”陈景明微抿薄唇,顿了顿才道:“所以我特地让人缀了这种海珍珠。” 也是,弹珠总是上不得台面。 郝chūn赫赫地gān笑。“你怎么晓得老子喜欢弹珠?” 陈景明垂眸,眸光深处死死地锁住郝chūn。“你说过的。你说过,会找个水晶瓶把我和你的弹珠都放进去。”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从前。 郝chūn倒从没想过,陈景明居然都还能记得。他艰难地笑了声。“陈景明?” “嗯。” “咱俩真的要结婚了?” “真的,”陈景明薄唇翘了翘。“就在月底,还剩二十一天。” 郝chūn沉默着。他沉默了很久,想像过去那样抬手在陈景明肩头捶一拳,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缚着。他忽然转作恼怒。“那你丫还把老子锁着gān啥?” “只是给你做份例行检查。”陈景明解释道:“婚前需要有检查报告书。”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