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荔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就在她快要睡去时,宋瑾砚俯身,一个吻轻轻落于她面颊。 他似乎说了一句话。 彼时她累极,昏沉沉地要睡过去,没有什么反应。 但此时此刻,明荔却骤然回忆起他说的那句话。 “他们缺给你的,我全会给你补回来。” 明荔长睫轻动着盯着屏幕,在“唯愿珍之重之”这几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重要的人也很少。 外婆去世后,能无条件宠爱她的,唯有外公一人。 但哪怕是外公,也时常会透过她的面颊,黯然神伤地回忆起母亲,说没有给母亲的,会一点点补偿给她。 她又怎会不知,自己对明妍几十年如一日的讨厌,又何尝没有嫉妒。 她嫉妒明妍。 嫉妒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父亲毋庸置疑的宠爱,有宋成睿不假思索的偏爱。 过去她用尽全力追求的,全都是明妍与身俱来就拥有的。 静无一人的卧室中,明荔用力眨眼,缓解上涌的泪意。 她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真正被人珍视的感觉了。 一只手则滑动鼠标,翻阅后几条热搜。 宋瑾砚这条微博,就差将整个网络都炸翻了。 光是任意一条中伤的评论,都能被君瑞告上法庭,更别提已经处在风口浪尖的明妍了。 有一些不理智的大粉,顷刻便炸了,跑到宋瑾砚的微博下咄咄逼人地质问。 但热度还没起来,账号就被禁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捂嘴,而是堂而皇之的禁言了——这位君瑞大佬,正身体力行地用手段告诉大家:他不喜欢的评论,你们连发也发不出来。 明妍的粉丝乱成一锅粥。 但他们还是急早了,接下来的爆料,差点没让他们昏迷过去。 开始不断有营销号爆料:这位最喜欢打着京圈大小姐tag的小提琴公主,其母小三上位,逼得原配产后抑郁离世。前十年,公主本人又介入继姐和宋小少爷间,和宋小少爷炒绯闻。 营销号说的有鼻子有眼,网友的瓜都快掉到地上了。 最重要的是,属于京圈名媛的王若若,竟给营销号点了赞,随后俏皮地发了条微博:[不好意思,手滑啦] [不会吧!搞半天还是个三儿生的,那一天在高贵什么] [你们别光顾着骂明妍啊,宋成睿这个渣男既要又要,有未婚妻了还和小姨子搞一块,恶不恶心啊!] [妈呀,我真的对litchi本人怜惜了,这身边都是些什么糟心事啊,要放我身上我早就引爆全世界了] 粉丝仍在艰难反黑,恼怒地艾特工作室过来反黑。 网友都跟在下面挖苦: [工作室正忙着收法律文书呢,哪有空理你们] 粉丝又开始在明妍微博下面呼唤正主,让其出来发个澄清。 闹剧不断上演,明荔都快看笑了。 而她自己的私信和微博评论 , 几乎也要爆满了, 一片啊啊啊啊的声音, 看得人眼花缭乱。 [啊啊啊我真的要嗑晕了, 赐婚赐婚!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姐夫好帅姐夫好帅姐夫好帅] [呜呜呜怜爱漂亮姐姐] [原来之前发的男模就是姐夫!光是想想就已经要甜死了!大总裁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让姐姐拍拍] [什么时候备孕?我立刻投胎] [算我一个,双胞胎] [+1,三胞胎]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离谱,明荔嘴角抽着,退出评论区。 她呆滞地面对着电脑屏幕,平复心情。 而此时,明妍正坐在厅前的沙发上,小脸苍白,眼睛哭得红肿:“爸爸,姐姐已经把我逼到这样的境地了,还不够吗?” 坐在她身侧的江雪琴,同样紧抿着唇,无声请求地看着他。 他安抚厅前哭泣的母女俩,实在不堪其扰。 近日诸多家务事缠身,公司事务堆积如山,明嵩还得回来处理这些,头发都被愁白了几根。 郁火和怒火一齐燃烧,他沉着脸,“我会去找宋瑾砚单独谈一谈。” 明嵩直接通知秘书,让他再找宋瑾砚约时间。 那边似早有所料,秘书笑了笑,恭谨地表示,老板已经留出了下午的空档。 地点就约在君瑞的会客室。 明嵩脸色一黑。 他不信宋瑾砚不知道礼节,却还是让他亲自去君瑞和他谈判。 开车去君瑞的路上,明嵩不停捋思路,仍无法理解宋瑾砚的意图。 从他的角度来看,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不该将自己得罪得这样死。 他是个商人。娶明荔无非是想瓦解绍章和自己的联盟,尽可能争取利益。 而和自己作对,有任何好处吗?没有。 明嵩揉了揉眉心。 一刻钟后,秘书打开门,有人下来接应他,明嵩一路上楼,在会客厅见到了宋瑾砚。 后者该有的礼数做全,朝他颔首:“明总。” 明嵩既没有应答,也没有伸手,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这个年轻人。 不可否认,他是宋家最具继承人气质的后辈。 宋成睿差了些,他相交多年的好友宋绍章更是望其项背。 良久,明嵩才从鼻尖嗯了一声,坐在主位,讽刺地说:“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宋瑾砚从容地笑了笑:“我的确不是聪明人,我只做对的事。” 明嵩额角跳了跳:“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以往的事情卷进来。”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小辈之间的纠葛,丢的是他和整个明家的脸面和声誉。 “可是怎么办呢。”宋瑾砚温和地说,“夭夭昨天和我说,如果她的父亲没有出轨,是不是世界上会多两个人护着她。” 像是迎面打开一个闷棍,明嵩怔了一怔,脸上变了色。 “可惜没有如果,”宋瑾砚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般,继续道:“所以只有我能护着她了。” 明嵩手有些颤抖。 “你…()?()” 他再次沉默,抽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犀利地问:“你难道没有权衡过后果吗?比如,你得罪了我,我也不会用现有的资源帮你,甚至还会给你添加阻力,而你本可以用婚姻换得别的企业的支持。☉[(.)]☉?☉*?*?☉()?()” “明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瞬间,()?()” 宋瑾砚笑了笑,不答反问:“为了哄一个人,什么都忘了。()?()” 口中的烟突然呛在了喉间,明嵩猛咳几声。 有的。 为了让时瑛不离开她,便和她求婚,什么都忘了。而今,快要褪色的记忆满目疮痍,这一切,都是悲剧的开端而已。 “你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宋瑾砚:“这是我给夭夭和她母亲的一个公平交代。” 这便是寸步不让的意思了。 “哪怕你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宋瑾砚微微一笑。 看到他的回应,明嵩久久未言。 一开始,他只是明家众多子弟中并不出彩的一员。 往上爬的契机,是为了护住时瑛。等他真正成功的那天,也永远失去了她。 他这辈子都没有护住过一个人。 时瑛是,明荔是。 连他寄托父爱,想要保护的明妍也是。 明嵩盯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明荔各方面都像全了她母亲,唯有眼光,远远超过了她母亲。 至少,不会再盲了眼,找了他这样的人。 这么多年,时瑛的面貌在脑海中几乎已经模糊。却仍记得,那年他求婚时,她面上光彩照人的生机。 良久,明嵩按灭烟:“这件事到此为止。”- 明嵩走了。 冯特助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怔愣了一下。 这位大名鼎鼎的明总过来时,眼中的兴师问罪的怒气已经快要溢出来。 但不过一刻钟的谈话,便让这个男人匆匆离去。 走时,他神色怔松,像是苍老了十岁。 “宋总?”冯特助上前唤了一句,不确定问题是否已经解决。 这次的事情,其实不算小。boss的做法,确实是锋芒毕露了些。 各大世家之间向来互相掣肘,尤其是宋家的姻亲明家。把这种事情全网爆料,这可是冒着得罪死明嵩的风险啊。 明嵩能到现在的位置,其手段本就不可小觑,boss向来八面玲珑,这一步实在是下下策。 宋瑾砚面色如常。难道这件事…是解决了? 冯特助正想询问是否有吩咐,便听宋瑾砚沉思着,突然开口:“最近留心一下各大拍卖,有没有庄园出售。” “是…啊?” 平时他也需要参与电话竞拍,帮宋瑾砚拍下一些有价值的藏品。 但今天,他有没有听错? 庄园? 庄园?! 宋瑾砚看他一眼,“我要结婚了。” “…啊?”冯特助突然 转不过弯:“您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宋瑾砚又看他一眼:“婚礼。”()?() 冯特助:“…哦。”()?() “您什么时候办婚礼?”他快速记在备忘录,“我记一下时间。” 囍本作者槐故提醒您最全的《哄荔》尽在[],域名[(.)]囍?囍#?#?囍 ()?() “等我问过太太。” 冯特助:“是。” 合着这还没问呐?这也太心急了点吧,他抹了抹额头。 明妍一直在等明嵩回来。 她心中并不慌——她的爸爸无所不能,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能给她摘下来。 宋瑾砚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他能承受父亲的怒火吗? 听到明嵩回:“妍妍那孩子,鼻炎又犯了,我让她休息也不肯,非要等你回话,丢下大衣,坐在沙发上,阖目揉了揉眉心。 “热搜我会压下去,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压下去?”明妍懵了,讷讷重复:“只是压下去吗?” 她眼中泛起泪花,“爸爸,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骂我吗?” 明嵩皱眉。 “让他们说我是小三的女儿,让妈妈蒙受屈辱吗?我才不是,我是在你身边长大的。” “明荔才是住在马棚里脏兮兮的土公主,什么世面都没见过…” “你闭嘴!”明嵩抬高声音,一掌拍向她后脑。 虽不重,明妍仍被打懵了,泪含眼眶,委屈地抿唇。 江雪琴吓坏了,去拉明妍,严厉地说:“怎么和你爸爸说话呢?” 明妍深吸一口气,却仍是满腹的不甘心:“宋瑾砚都能无理由帮明荔,为什么爸爸不能帮我讨回公道?” 这话直接戳中了明嵩的痛处,他冷声说:“够了。” “这个娱乐圈你也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了,回来好好读书,不要再搅合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锤定音。 明妍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的学业本不出众,离了娱乐圈的光环,她还剩下什么? 一种窒息的怨愤涌上心头,她脱口而出:“现在你再怎么讨好明荔,人家也不会认你了!” 明嵩一口气堵在胸腔间,上不去也下不 感谢在2023-10-2823:40:03~2023-10-2923:3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鹿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猫崽96瓶;眠阿鱼、玉米20瓶;xiaollluu、总有刁民,想害朕、不哭的鱼10瓶;爱吃栗子的静静8瓶;小傅医生我男友、cc5瓶;北港初晴3瓶;歌嘉林2瓶;60165379、jae、l.、平凡的幸福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