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求人的姿态, 却带了几分胜券在握的味道。 顾昂被这一声宝贝苏软了腰,脸『色』更红。 他支支吾吾了几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几秒,才用光洁的脚背踢了叶斐一下, “瞎叫什么?” “你不是我宝贝吗?” 叶斐手臂收得更紧, 催促他, “快点儿,你还没答应求婚。” “行行行,结就结。”顾昂垂下眼,低声嘟囔, “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婚约是早就说好的,为了按时进行, 他们甚至不惜假扮分手来加快复仇进度。 只是真的从叶斐嘴里听到结婚, 还是让人觉得心动。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又快回到最初的样子。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定是盛大圆满的结局。 顾昂翻身过去抱住他,“哥,订在这个月哪天?” “月中吧,那几天天气比较好,不冷不热。”叶斐回道。 “嗯, 行。” 顾昂低头蹭了蹭人,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粘人的猫,整个人都想往叶斐身上滚。 两人都『裸』着没穿衣服,稍微蹭两下, 就有擦枪走火的趋势。 叶斐伸手控制他的肩膀,哑声说道,“别再『乱』动,我怕你明天起不来。” 刚刚给顾昂洗澡的时候,好像有点儿肿了,禁不起折腾。 顾昂:“......” 秒懂。 话是这么个话,就是怎么感觉有那么点儿炫耀的意思。 顾昂理亏,还嘴硬道,“我体力好得很。” “那再来一次?”叶斐作势扣住人不让走。 “算了算了,饶了我。” 微微凸起的肚子压在叶斐的小腹上,顾昂闷哼一声,赶紧翻身下去。 惹不起,躲得起。 肚子又动了一下,顾昂不耐烦的拍了拍,“这家伙什么时候能出来?” “应该还得两个月吧?急了?”叶斐伸手缓慢地『揉』,恶趣味的按了两下。 掌心下的皮肤手感极好,像是上好的羊脂。 绵软,顺滑。 “希望他早点儿出来,我现在动作都不敢放太大。” 顾昂想到刚刚两人在镜子前亲热的时候,怕压着宝宝,他全程撑着镜面凹着腰,累得半死。 如果肚子里没小朋友,他大概能更疯一点儿。 叶斐说,“辛苦了。” 顾昂闭眼,感觉身心疲惫。 “哥,我睡了,好累。” 叶斐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弯腰轻轻碰了一下。 和刚刚狠狠掠夺不一样的,是睡前无限的温情。 “睡吧,晚安。” 顾昂昏昏沉沉,加上刚刚一番剧烈运动,倒是很快入眠。 只是刚进入沉睡,就做了一个相当诡异的梦。 他梦见宝宝出生的场景,正在路上走着,哐当一声,突然就从肚子里掉了出来。 顾昂惊恐地伸手把掉到一半的孩子抓住,喘了两口气,垂眼看他的脸。 上半张是叶斐的眉眼,鼻子和嘴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似。 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熟悉...... 顾昂心里一惊,这他妈不是标记自己的神秘人的样子吗? 盯着那张脸,他都觉得腺体生疼。 那个面容成熟的小孩儿愣愣的看着他,突然咧开唇角冲他微笑,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顾昂眼皮颤了颤,身体猛烈地抖了一下,翻身坐起,从睡梦里惊醒。 几秒之间,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身旁巨大的动静惊醒了叶斐,他迅速睁眼,检查身边的人。 月光之下,看到顾昂一张脸惨白得毫无血『色』。 叶斐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昂没好气的锤了他一拳,抿着嘴没说话。 “打我干什么?”叶斐黑着脸,一脸委屈。 他被搅『乱』了睡意,还没处发牢『骚』。 顾昂瞪他,“都怪你。” 叶斐也坐起来看着他,好脾气的问,“到底梦到什么了?” 顾昂『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嘟囔道,“我梦见宝宝出来了,长成了你易容的那个样子。『操』,吓死我了。” 叶斐:“.........” 他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当初他易容的时候,就想着要是有个孩子,说不定能长成那样。 但现在,他看着满脸惊恐的小朋友,不能再吓他。 也不敢再期待,能长成那张完美精致的脸。 叶斐抚了抚他的后背,手法跟撸猫似的,“不会的,哪儿有那么巧。” “最好是。”顾昂『揉』了『揉』眉心,彻底睡不着了。 他勒着叶斐的脖子,“你不许睡,陪我。” 腻腻歪歪的口吻,还带了那么点儿威胁。 叶斐哑然失笑,搂住人,在深更半夜,跟他一起坐成两座雕像。 后半夜顾昂好不容易睡着,叶斐怕他继续做梦,一直没睡,就那样从背后抱着人。 一下一下轻拍着安抚,哄小孩儿一样。 被温柔抱着,安全感十足,顾昂到底是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 叶斐熬了个通宵,眼底都是淡淡地乌青,没什么精神。 早上去学校的时候,白斯宁撑在课桌前面,跟顾昂咬耳朵,“昨天叶神生日,你礼物送出去了吗?” 顾昂脸『色』有些发红,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是我们之前讨论的那种?”白斯宁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顾昂瞪他一眼,破罐破摔,“是啊,不行吗?” “但是,为什么看起来叶神好没精神,像是被榨干了一样。” 白斯宁侧头看了一眼叶斐,表情很凶,没精打采。 顾昂动了动唇,没忍住笑出声。 他张口胡诌,“叶斐体力不行,所以看着虚。” 这话一说完,就收到一记警告的眼神,视线像刀。 白斯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无数脏话飘过。 他昂哥成了omega还这么猛,把alpha都比下去了! 叶斐又看了一眼顾昂,幽幽开口,“你确定要说这个?” “开玩笑的。”顾昂撇了撇嘴角,跟白斯宁解释,“他昨晚失眠了。” 白斯宁哦了一声,松了口气,“你玩了什么花样?叶神这么激动失眠一整晚。” 顾昂想到了那张落地镜,眼神闪躲,“白斯宁,你一天到晚关心人家的私事干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们快乐就好。” 白斯宁眼尖,视线落在了无名指的银环上,又咋咋呼呼叫出声,“结婚戒指啊?” “一对儿。”顾昂伸出手碰了碰叶斐的,大方炫耀。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可劲儿撒狗粮也不觉得害臊。 白斯宁被恩爱秀了一脸,想当场退出夜光后援会群聊。 他撑着下巴,流『露』出些许向往,“我也好想谈甜甜的恋爱.......” “有现成的男朋友不要。”顾昂嗤笑。 白斯宁手指滑动屏幕,正准备反驳,难得压低了嗓音,“昂哥,快看新闻!林、林哥之前交上去的证据终于有了结果。” 他吐出林哥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卡壳了一下。 现成的男朋友,顾昂说的是林修永么? “又怎么了?”顾昂敞着腿,懒洋洋地点开通讯器。 看完新闻推送,瞳孔微微睁大,表情严肃起来。 铺天盖地的新闻几乎同时炸出,都在说同一件事情。 陆延因为完整的叛国证据入狱,立刻行刑。顾深参与其中,关押等候判决结果。 消息传得飞快,课间大家都在聊着八卦,很容易就穿了个遍。 班上其他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的转过来,终于意识到顾昂说的那句,“我跟他现在毫无关系”是什么意思。 原来早就知道内幕,撇清得一干二净。 大家在低声议论,那些字眼还是轻易的传进耳朵。 “原来勾结了联邦,顾昂也是太惨了,摊上这样的爹。” “怪不得当初死命怼陆长景,这真结了婚,顾昂也完了。” “是啊,现在倒回去看当时的采访,能品出不少东西。” 顾昂『揉』了『揉』耳朵,抬头看了叶斐一眼,“老东西的结果出来了。” “叛国罪,死刑跑不掉。”叶斐捻了捻他的手心,“要最后再去看看他吗?” 他知道顾昂到底是嘴硬心软,真的到了这一步,还是难受。 顾昂茫然看向窗外,视线被阳光晃成了一片白茫茫。 “我不知道,再说吧。” - 婚礼筹备得很快,叶斐控制着整个流程节奏,几乎不需要他太多『操』心。 从场地布置,到礼服鲜花,事无巨细,那人都考虑的完整周到。 很快,叶斐理好了邀请名单,印好请柬挨个发送。 除了叶鸿风和秦乐荷的朋友,就是一些学校的同学和穿越过来那帮子人。 本以为是场低调的婚礼,左邀右请的,倒是越发的复杂高调起来。 顾昂最终还是把请柬多印了一份,在邀请人的位置,手写上了顾深的名字。 听说还有两个月就要行刑,他托叶鸿风帮忙约了一次探监顾深的机会。 带着那份请柬,顾昂跟叶斐一起前往帝国a1号监狱。 四周都是□□短炮,最高级别的戒备森严。 深黑『色』的围墙像是巨大的鸟笼,让罪犯们『插』翅难飞。 叶斐把人送到门口,有分寸的止步,“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俩单独聊聊。” “好,你在门口等我。”顾昂微微点头,径直往里走。 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还系上了领带,正经严肃的坐在探监室内等待。 探监手续复杂,尤其是见顾深这种级别的要犯。 过了很久,旁边的铁门打开,他才看到顾深穿着条纹囚服,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不过是半个月不见,这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满头都是花白的头发,眉眼憔悴,早就没了往日的风头。 顾昂张口叫了一声爸,声音又冷了下来,“大概,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小昂,我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顾深抹了一把脸,伸手想抓他的手,被顾昂躲开。 顾昂从口袋里掏出请柬递过去,“我和叶斐马上结婚,婚礼你是不可能参加的,给你留个纪念。”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荒谬的念头,希望能得到顾深的祝福。 顾深伸手接过,摩挲着上面亲笔字迹,嘴唇颤抖。 他踉跄着从凳子上滑落,跪倒在地上,戴着手铐的手伸手过去够顾昂的衣角。 “你愿意来给我送请帖,对我还残存着亲情吧?我知道的,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子,你会来帮我。” 顾昂微微抬眼,把凳子后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走到今天这一步,后悔吗?” 如果他说后悔,顾昂也许会想办法,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这些事情做得不够隐秘,被人抓了马脚。小昂,你救救我...... 或者让你的老公叶斐帮帮忙。” 顾深恬不知耻的提了叶斐的名字,只要能救他,谁都可以。 顾昂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带着请柬过来,残留的最后一丝亲情,都被击溃。 早就该明白的,顾深从来都是自私的,不知错也不反省,考虑的永远只有自己。 顾深急不可耐地说着诉求,“我长话短说,我看了你之前的采访,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是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啊。现在爸爸陷入困境,你不能见死不救。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奸』人陷害。” “无辜?『奸』人?”顾昂嘲讽地扬了一下嘴角,声音很轻,“爸爸,你不会不知道,证据是我交的吧?” “你......”顾深愣住,面『露』出难以置信。 难以理解,自己的亲生儿子,交了让自己入狱的证据? 他张了张嘴,喉头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昂扯了扯领带,又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那些计划?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救你,是来跟你告别。上次拉黑通讯不太正式,这一次,我郑重跟你说一声再也不见。” “你怎么忍心把你爸送进监狱?我养了你快二十年!” 顾深急了,猛地拍了一下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顾昂敲了敲桌面,眼神冷漠的数落,“那你把我和我妈当棋子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你骗婚,算计,利用,踩着我们往上爬的时候,有念过一丝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想,今天来,本来就是该来清算的。 要让他爸在死之前,清楚明白自己所有的罪过。 然后带着无尽的悔恨,踏入地狱。 “你还小,每个人都是为自己而活。” 顾深双眼红肿看着他,语气满是祈求的意味,“儿子,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他的那些荣华富贵,在戴上镣铐的那一刻,全部清零。 而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必须抓住。 然而顾昂把心冰封成石头,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我今天穿成这样,是为了提前给你送终。请帖只是一个伴手礼罢了,你好自为之。” 他没得到祝福,只是被顾深又恶心了一次。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 顾深弓着腰,像一只被主人撵出门外的丧门狗,可怜又可恨。 他嗓音嘶哑,“你......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你忍心看着我去死?” “爸爸,我早就变了,只是你现在才发现。” 顾昂拨开他的手,“探监时间差不多到了,祝你一路走好。” 他没想到,到最后一刻,顾深还想着利用他。 顾深没有爱,他永远只爱自己。 顾深抬眼,试图从那张跟自己相貌相似的脸上找到一丝怜悯。 良久,他双手垂在地上,终于放弃。 顾昂是真的对他死了心,无动于衷。 “我听说你怀孕了,行刑还有一段时间,出生后,能带他来看看我吗?” 顾深换了个思路,把感情牌打到了极致,“毕竟我是宝宝的外公,死之前,我就这么一个愿望。” 他想着只要能再见面,他早晚能让顾昂松动。 而顾昂只是冷漠地站起,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着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顾深,落下两个字。 “不能。” 铁门哗啦打开又关上,顾昂和顾深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顾昂知道顾深在看他,他挺直了后背朝着监狱外走,一路走到大门口。 他看到叶斐靠在门口,才快步走过去抱住人。 刚刚强撑的坚强瞬间崩溃,强硬冷漠,都是伪装。 在这个人面前,他终于可以释放出最真实的情绪。 再觉得恶心,毕竟叫了二十多年的爸。 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心脏被密密麻麻的刀『插』满。 被所爱之人所伤,真的是一件很悲凉的事情。 顾昂把头深深埋在叶斐的脖颈里,浑身脱了力,哽咽开口,“哥,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叶斐只是抬手回抱住他,把整个人都安抚地圈在怀里,给与最完整的安全感。 “可是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