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文庭,轻功不错。 我看看他:“给我弄套男子的衣服来。” 他微微一愣,还是点头:“是,请女皇陛下稍候。”他清清淡淡的身形消失在晨雾之中,看来孤煌少司有所吩咐他,让他满足我所有要求,不然,不会那么慡快答应。 不久之后,他真的取来一套男子的衣服,找了个刚开门的酒楼,伙计都没还没全起来。只有老板和一个伙计。 老板一眼认出了他,诚惶诚恐地迎接:“是文主子来了,请进。请进。” 文庭表情平淡:“找间客房。” “是。”老板亲自带路。 文庭颔首让我先行,老板疑惑地偷偷看我一眼,领我入内。 进入最近的客房,文庭候在了门外,冷冷看一眼老板,老板匆匆离开,文庭随手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房里开始换衣服。把长发全部盘在头顶。用他一同取来的白底金纹的缎带绑起,穿上同样是白底的男子长衫。衣面是上好的缎子,缎子上用银蓝色的丝线绣出若有似无的水纹,时隐时现,潇洒风流。 淡蓝色的腰带绑住腰身。一挂墨绿铜钱玉佩垂于身前,黑色的小马靴大小正合适,像是穿了少年的鞋子。 从上到下说不出地合适。孤煌少司哪儿找的衣服?难道是他小时候的? 我打开了门,文庭朝我看来,又是呆了片刻。 我笑了:“怎么,又看我发呆了?” 文庭惶然低脸,玉面开始泛红:“奴才该死。” 我细细看他一会儿,往前走。 “走吧,是不是摄政王jiāo代你今日陪我?”我整理自己的衣袖。 “是。王今日……要与朝臣议事……所以……”文庭变得吞吞吐吐,有带出后悔之意。 “明白明白,那些老头老太我也不想见。他们说的事情也烦人,让乌冬面去处理吧,今天你可要好好陪我玩。”我伸手扯了扯文庭的耳朵,文庭立刻点头:“奴才遵命。” 候在楼道的老板看见慌忙低头,眸中疑惑更深。 我走下楼,文庭跟在我身后。我突然转身,文庭差点撞上我。幸好他有武功底子,他及时收住脚步,站在台阶之上,又是看我看得发了呆。 我扬唇坏笑看他,看到他开始脸红。 他既然是孤煌少司心腹,城府必定不浅,却因看我缕缕发呆,失了神。 我踮起脚尖,正对他的脸:“我说……我真有那么好看?” 他立时回神,眸中划过一抹尴尬窘迫,匆匆低下头:“是。” 我咬唇坏笑转身,甩了甩衣摆前的玉佩,原来……我还能用美人计! “走了!”我心情大好地下了楼,师傅,你给了我一张真是不错的脸,让人记不住,才能让人百看不厌! “女皇……玉公子,这里是京都最好的早茶,请用……” “恩……恩……” “玉公子,这里是京都最好的绣坊……这是里京都最好的首饰店……这里是京都最好的脂粉店……这里是……这里是……” 文庭很尽职,带我走遍京都最繁华的街市,带我吃遍最美味的小吃。手中大包小包,任劳任怨。 我跑到这儿,他跟到这儿,我跑到那儿,他跟我到那儿。我坐时他为我擦椅,我站时他为我遮yīn。他让我有点想念怀幽了。 我时而在小摊前流连,时而在店内jīng挑细选。阳光灿灿,心情更好。 快到中午时,我们经过了一片矮墙。 墙内池水如碧,绿柳垂荫,九曲小桥,白亭邻水,美得如诗如画。 忽然间,箫声传出,打破了这幅画的宁静,白亭之中走来翩翩白衣黑纱的少年,让±画忽然灵动起来,随即,更多的少年出现,他们或是chuī笛,或是抚琴,或是坐于白亭内,或是坐于白亭外草坪之上,一时弹曲奏乐,好不热闹。 少年们衣着统一,白衣如宣纸,黑纱如墨,青纱过头,发带飘扬,面前的画面,如同一幅唯美的粉末丹青,让人流连忘返。细细一看,少年装扮的其实还有少女,只是他们衣着一样,面容又都是姣好俊美,一时看疏漏了。 “这是哪儿?”我恢复好色本性,目不转睛地问。 “回禀玉公子,这里是皇家书院。” “哈!”我呛笑出声,“好玩,我也要去!”我跑向前,文庭立刻追来:“玉公子!玉公子!这……不妥吧!” 我笑看他:“有何不妥?” 文庭被我问地语塞,似是不敢说不妥之处,只有默许了。 我笑道:“这里面都是那群老头老太的儿子女儿吧,我要去挑挑,找几个养眼的放在朝堂上!” 文庭在我的话中脸色一阵青白,我笑眯眯推开他,大步到皇家书院大门之前,想想瑾崋曾经也是一身黑衣白纱在这里读书,我简直无法想象他也会有安静儒雅的时候! 一定不会的。 他一定是像小混混那样,腰带凌乱,衣衫敞开,然后整天舞刀弄剑,不屑与手执书卷的书生为伍。 书院门口有身着青衣的男子,他们见我进入,先是一礼:“这位小公子要找何人?” 我笑道:“我不找谁,我随便看看。” 两位青衣男子依然文质彬彬:“对不起,小公子,此处是皇家书院,若要参观,可有信函?” “还要门票?”我撅起嘴,不悦地看文庭:他们不让我进,你看着办。 第四十四章 投缘的老院长 文庭立时上前,恢复深沉面色:“这位是摄政王的贵客,玉公子,去通知你们院长,让他亲自相迎!” 立时,青年男子中一人面露怒色,另一人则是将他拦住,但脸上已不再是欢迎之色:“院长病了。” “是吗?”我心情很好,上前一步,抬手点上二人额头:“让你们拦我,让你们拦我。” 二人一怔之后,纷纷倒地。看得文庭面露惊讶。 我拍拍手,双手背到身后,跨过两具“尸体”,昂首站立在文庭身前:“这世界,没人敢拦我!哼!”提袍入内,苏凝霜,我来了,且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像瑾崋说得那么智慧超群,天降之才! 这书院也有意思,现在明明读的大部分是贪官之子女了,偏偏门口那两个看似老师的男子还带一分傲骨,不愿趋炎附势,不畏qiáng权yín威。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清则下梁也清,从门口那两人看,书院的院长,不坏。 我步入书院,书院透着高雅清净,无论排布jīng心的鹅卵石,还是路边的一树一花,都经人jīng心修剪布置,树下不见杂草,抬头不见鸟窝,清幽宁静,只有那美妙乐声。 “你是谁?”又有青衣男子前来,这一次,年纪大了些,他们拦住我,目露严肃,“皇家书院,不得乱闯!” 文庭要上前,我拦住,笑道:“我来看这皇家书院教的到底是国之栋梁。还是米虫!” “小小公子,居然羞rǔ我皇家学院!”青衣夫子立时生气起来。 我也笑:“老老夫子,居然不容小子撒野。君子气量何在?” “好!说得好!”苍老而又沉稳之声响起时,一白衣白须老夫子缓缓而来。 面前的青衣夫子们立刻朝他一拜:“院长。” 哦?他就是院长?哪有病?心病吧。 老院长挥挥手:“你们去吧,这学院现在也只是个摆设了。” 青衣夫子们叹了几声转身离去。 老院长笑看我:“小公子贵姓?” 我笑了:“我姓巫。” 老院长一惊,与他一起惊讶的,还有文庭,他惊讶看我,因为我一直让他叫我玉公子。 我在文庭的惊讶中直接揭穿他的身份:“这位是摄政王府管家文庭。今日他陪我游逛京都。” 文庭轻咳一声,对我“没心没肺”的出卖已经无话可说。他并不介意我说穿他身份。只是他没想到我会像拉家常般说出,让他一时没了心理准备。 老院长在我的介绍后,反是镇定了,细细看我一会儿。点点头:“原来是巫公子,老夫有失远迎,该死,该死。”